鬼吓人，吓掉魂。人吓人，吓死人。

原本以为这东山公墓的晚上只会有老李和我出现，今天却见到了老宋——这个看起来淳朴厚道、勤勤恳恳的管理员一向都是在下午下班时就离开，第二天早上八点才会来上班，他出现在这里，实属意外。

老宋跟老李差不多岁数，在我的印象里，老宋最喜欢的就是睡觉，每天除了负责一些骨灰寄存、安葬、祭奠等殡葬服务的业务之外，剩余的时间都是趴在办公桌上睡觉。我跟他的工作交集很少，只有在他们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才会让我过去搭把手，每次忙完，也会客客气气地向我致谢。

一般在访客有相关的殡葬服务需求或者想选墓地的时候，我就会带他们去找老宋，有几次过去，发现他坐在椅子上就能睡着，喊个三两分钟才能醒过来。有时候正说着话呢，也要打几个哈哈，像是天天晚上不睡觉一样，但他也睡不久，几分钟就能醒。

老宋是能睡了点儿，但他工作起来认真负责，对待同事也温和友善，大家也就没什么意见，和睦共存。

老宋看向我的眼神很平静，这让我有些意外。正常来讲，他是看不到那些鬼的，他如果看到我把这俩人扛进来，会不会以为他们俩人这种情况是我所为呢？

老宋往我身后扫了一眼，将我拉出来，关上了门，又带我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小王，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老宋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按理说这公墓里都是禁烟的，以防起火，但一般到了晚上就没有外人来访，我们便该抽抽了，小心一点就没问题。

我笑了笑，说道：“宋叔，这俩人是自己吓瘫的，不是我给放翻的，不要误会。”

“我知道，我看到那几个女鬼了。”老宋淡淡道。

我心里一惊，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老宋吸了一口烟，继续道：“小王，你和老李是什么样的人，我都知道，这个活儿，别人干不了。”

“宋叔，你都知道什么？一气儿说出来吧。”

老宋道：“老李是活阴差，你有阴阳眼，对吧？所以，你们两人才能在这里干得住。”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跟老李就这点秘密，他都知道了，我问道：“那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老宋坦诚道：“跟老李一样，我也是活阴差，只不过，他上夜班，我上白班。”

我愣了愣，道：“所以你白天里总是睡觉，跟兼职的活阴差有关？”

“对，我如果突然睡着了，而且只睡几分钟，就表明来活儿了，有人突然死了，需要我们就近前往，将他们的阴魂带去通往冥界的直通车。”

“开了眼了，原来还有上白班的，那老李知道你是活阴差么？”

“他不知道，因为我们的工作没什么交集，他在晚上，我在白天，而且我们都有保密协议，是不能泄密的。我知道老李是活阴差，纯属意外，有一天傍晚时分，我干完最后一个活儿准备下班，他刚开始接第一个活儿，我远远地看到了。”

“那你怎么敢告诉我呢？”

“因为我听白无常提到过你，所以，告诉你也无妨。”

听到这里，我点点头：“宋叔，既然你看到了，那我就放心了，我是担心这俩货被冻死，才把他们扛进来的。不过你不是应该在下午六点半就下班回家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呢？”

老宋道：“这徐家哥俩是走后门进来的，心术不正，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也是想悄悄观察一下他们俩，才留了下来，正好看到他们俩被那几个鬼给吓晕的事儿了。”

“宋叔，你只看到那六个女鬼了吗？”

老宋道：“小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是没有阴阳眼的，只有在接到活儿的时候，才会灵魂出窍，去找那些将死或刚死的阴魂。刚才那几个女鬼也是自己显形，我才能看得到，其他鬼我看不到。”

听他那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然以后搞起鬼市来，他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就麻烦了，知道的人多了，逼事儿就越多。

我说：“叔，我也是直肠子，实话跟你说吧，这公墓里的鬼都跟我很熟，我还想带着他们发家致富奔小康呢。我今晚过来，就是想吓跑徐强和徐勇，一是舍不得这些鬼，二是舍不得这份工作，我特别喜欢当保安。”

老宋点头道：“我知道，我也支持你，不然我不会在这里出现，还跟你抽烟聊天。这哥俩儿，白天里就险些闯了大祸，造成山火，还把保安值班室里搞的一片狼藉，光是修复监控，就得花个几百块，维修工今天太忙，明天才能来。反正这俩人越早走越好，还是你和老李干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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