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这孩子是不是睡懵了?怎么邪邪呼呼的,赶紧过来吃饭啊,有肉还有鸡。”
我坐到饭桌前,问:“爹,你今年多大了?”
“傻了吗?我今年五十八啊,这不快六十了么?”我爹嘟囔道。
“爹,那我多大了?”
“你?你不二十四么?”
“我二十三。”
我爹笑骂道:“滚一边去,农村人都按虚岁,你别整你那周岁,二十四就是二十四。赶紧先吃饭,不是,你问这干啥,你是有女朋友了还是咋地?没关系,咱俩谁先结婚都行,爹晚几年也成。”
“爹,你知道我在哪工作么?”
“你不是在哪个公墓里当保安吗,上次你提过一回,我给忘了啥名儿了。不是,儿咂,你是不是干工作干傻了啊?回来一趟怎么竟问些奇怪的问题。”
不用我爹说,我也有点傻了,本以为这是黄大仙利用我以前的回忆,给我编织了一个过去的梦境,可是我这么一问,发现这根本不是以前的事儿啊,而是实打实的现实之境。
这一瞬间,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黄大仙给搬运回老家了?
不管了,这肉太香了,先吃饱再说。我坐下去,我爹把酒瓶推给了我,说:“自己倒上,咱爷俩喝点儿。”
我也没客气,接过来倒了一杯酒,放在唇边尝了一口,果真是辣的,又尝了一口肉,那叫一个香。
一切都像是真的,一切的感受都跟真的一样,我实在找不出任何不搭不对的地方。
我们一边吃肉喝酒,一边聊起了家常,他问我在公墓里工作怎么样,有没有认识的小姑娘,平时喝不喝酒,喝多少等等。
自打毕业之后,因为保安没有固定的休息日,越是逢年过节就越要认真值班,我就过年的时候回过一次家,所以很少跟我爹聊天拉呱,在这种飞雪漫天的天气里,屋里火炉暖烘烘,喝着热酒大肉,聊着家常,我竟然慢慢地融入了进去,感觉那之前跟黄大仙打架的经历才是梦,眼前的酒肉和爹才是真实的。
可能是氛围太好,酒喝得太快,不多会儿,我竟然有了微醺之感,此时此刻,我的身体也开始全面放松下来,甚至都快忘记了黄大仙的绿野迷境。
在我爹聊到他女朋友的时候,似乎对那个女人的不懂事有点心烦,一仰脖,将半杯白酒一饮而尽,绷起嘴来使劲皱了皱鼻子,道:“他娘的,这一口喝顶了,你先喝着,我去洗两根黄瓜来蘸酱吃。”
我爹确实喜欢吃黄瓜萝卜这些脆生的东西,尤其是喝白酒的时候,那是必备品。
我没管他,继续夹着桌上的花生米往嘴里送,说起来,我爹炸花生米也是一绝,他炸出来的花生米又脆又香,盐分也恰到好处,一小碟花生米就够喝两杯的。
趁我爹不在,我自己偷偷多喝了一口,打算给自己再倒一杯,举起酒瓶来正倒着酒,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酒瓶中央的镜面广告贴,顿时浑身冒汗,因为我的身后正站着一个高举菜刀的人……
那个人,是我爹。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