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没意见,反正大爷这床大,我们横着睡就行,走,大春,咱陪大爷睡,让小玉去跟小白她们睡。”
柳如玉一听我表态,立刻喜滋滋地抱着小枕头就往小白她们屋里跑了,我也立刻插上了房门。
赵大春道:“老烈,这委屈只给小玉承受啊,俺也想帮他分担一下。”
我笑道:“听我的,大春,你承受不住。”
果然,三分钟不到,我就听到柳如玉惨叫一声,随后我们的门上就响起了敲门声:“老烈老烈,开门开门啊,卧槽冻死我了,让她俩给我忽悠的把衣服都脱了……现在就穿个小裤衩啊。”
“自己选择的委屈,跪着也要受完。是爷们儿,就在外面蹲一宿。”
“什么爷们儿娘们儿的,赶……赶紧开门,再不开开……开开门,明早直接带哥们儿去火化场就行了。快快快……冻死了……炉子都封上了,冷啊……”柳如玉冻得嘴都开始打哆嗦了。
我说:“大春,不管他,来,咱睡觉,往这边靠靠,哥搂着你,哥身上是不是像个小火炉一样?有没有给你父爱般的温暖?”
“是的老烈,不过辈分要再加一层,俺爷爷当年给过俺那种感觉。”
“可以啊,我都能跟你爷爷一个感觉了。”
“俺爷爷当年死的老惨了……骑自行车一个猛子飞下桥,脑花子崩了一地……”
“滚滚滚……埋汰玩意儿。我是说你昂,不是说你爷爷。”
隔着门板,柳如玉在外面都笑成狗了。
最终,慈爱善良的李大爷悄悄过去打开门,放柳如玉走了进来。
那货都快冻成伊利四个圈了,进来后一个猛子就扎进了被窝,而我和赵大春非常有默契的一起崩了个屁,给他崩的又将脑袋探出了被窝,一阵剧烈的咳嗽加干呕过后,才算渐渐平息下来。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挤在一个被窝,李大爷自己一个被窝,不是我们不想跟老人在一块,实在是我们三人知道自己的德性,那腿脚都没有一点老实劲儿,是睡一觉都要打一套军体拳的主儿。
要是跟李大爷在一个被窝的话,没准做着梦就给李大爷来个一拳一脚的,再揍出个好歹就麻烦了。
有我这个发热体在身边,他们都不会感觉到冷,睡到后半夜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柳如玉和赵大春都将大腿晾了出去,脑袋上还满是汗水,像是要中暑似的。
往那边一看,发现李大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正在炕上披着棉袄,对着窗户上的一道小缝儿在抽烟,清冷的月辉顺着玻璃撒到他的身上,显得分外安静与从容。
我本来觉就少,看他在那吧嗒吧嗒抽烟,我的烟瘾也犯了,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白将,凑到他身边坐下笑道:“大爷,睡那么晚,怎么醒那么早?”
李大爷将思绪拉扯回来,扭头看到是我,咧嘴笑了:“小王,你们年轻人不都能睡么,你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我说:“嗨,我身体比较猛,我一天睡两三个小时就够,您跟这琢磨啥呢?”
李大爷使劲嘬了一口自己的旱烟袋,缓缓道:“没什么,我就是……就是很高兴啊,我家里很久很久没有那么热闹过了。今天晚上,看你们有大人,有小孩,在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我就想起了我的老伴儿和我的儿子、儿媳、孙子啊。可惜,我都没有机会跟他们道个别……他们就走了。”
我这时才想起,李大爷之所以是独居老人,是因为他们家出行的时候遭遇车祸,一家五口人,只剩下他一个,原本完整幸福的家庭,便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
我心中一动,道:“大爷,您把你老伴他们的名字都写出来,我看看回头能不能安排他们跟你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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