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什么?蛇肉?啊啊啊啊,拿走拿走,快点拿走……等等,蛇肉里面还有什么?那是……鸡爪子?”
“乖儿,你,你杀鸡了?”
堂屋里,在尖叫着的陈章氏发现了陶盆里的鸡爪子,她一下子不叫了,死死的盯着陶盆,一以杏眼瞪得老大。
陈澈自豪的说道:“是的娘亲,为了让您的病情早日康复,我狠了狠心,将那只花脖子鸡给杀了,跟那条大黑蛇一起炖成了龙凤汤,娘,我听人说龙凤汤能治百病,您老人家喝完了这汤肯定用不了几天就会痊愈的,儿子做梦都想娘您能健健康康的,所以还请娘亲务必喝下这整盆的龙凤汤……”
陈澈当然知道那只花脖子鸡在这个女人心目中的地位,他特意逮这只鸡杀的,就是想刺激刺激她。
要知道,这鸡相当于她半个儿子的存在。
这鸡是生蛋生得最多,生的蛋也是最大只的,它在陈章氏的心里占据着重要的地位,柳寸心就因为喂它吃食喂晚了一点,就被陈章氏又打又骂,像是杀父仇人一般。
可是现在,这只在陈章氏眼中,就像是她半个儿的花脖子老母鸡被陈澈亲手给宰了,变成了一锅鸡汤,更要命的还是跟那条蛇一起炖的……
陈章氏的心啊,一下子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给剜去了两块儿肉似的。
这种感受,让她无比的抓狂,手开始抖了起来,身体也开始抖了起来。
可是她能说什么呢?
这鸡是她的好大儿杀的,好大儿也是为了她好,她根本不会去怀疑陈澈的用心,毕竟这好大儿早就被她调教得唯她的命是从了,她只是觉得……憋屈,一颗心都快要憋屈得爆炸了。
“我的鸡啊……呜呜呜呜。”
终于,她还是没有忍住,开始又哭了起来,哭得跟号丧似的。
“娘,别哭了,快趁热喝了吧,不然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你看我还放了盐的,一整块儿粗盐,咸味儿老足了,娘你喝了之后保准就能好起来……”
陈澈指了指盆里还没有化掉的那块儿盐,又补了陈章氏一刀。
“我的盐啊……”她大哭了起来,粗盐难买,这么一小块钱盐差不多相当于半只鸡的价钱了,现在却是让陈澈放进了这小小的一陶盆里,她又泪崩了。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这一切都是她的好大儿孝顺她才做的,她还能打骂她的好大儿不成?
她憋屈啊!
憋得快爆了。
她可不是一个会憋得住的人,好大儿不能骂,还不能骂门外的那个贱人吗?
然而她一张嘴陈澈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老了的女人能让你随便骂的?
“娘,您别光哭啊,来,喝汤,我喂您喝,来……”
陈章氏原本是张着嘴就要开骂的,却是被陈澈偷袭,直接快准狠的灌了一勺子汤。
汤很烫,烫得陈章氏一下子跳了起来,本能的想要吐掉,但是出想到自己可怜的鸡跟昂贵的粗盐,她只能含着滚烫的汤喝了下去。
只是汤都进了肚皮了,她才想起来这是跟蛇一起煮的汤,想到那扭动不止的蛇身,她顿时就有本能反应了。
“哇……”她直接吐了出来。
“哎呀,娘居然真的吃不了这蛇肉吗?那还是不为难娘亲了,该死的,这么肥美的鸡肉跟蛇肉可不能浪费了啊……”
陈澈一溜烟的跑出了堂屋,留下哇哇大吐的陈章氏……
等陈澈回厨房的时候,正好看到柳寸心正偷摸的看着堂屋里发生的一切,只露出半张小脸蛋,小心又好奇。
她大大的亮晶晶的一双大眼里写满了疑惑,陈澈的依旧是那么的孝顺,但是她觉得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了。
比如之前陈澈‘手滑’将蛇掉在陈章氏的身上。
再比如刚刚她将鸡汤灌到陈章氏的口中……柳寸心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而在围观陈澈跟陈章氏的‘互动之余’,她又不时回头看看锅里的龙凤汤,不停吞咽口水的样子同样很美。
虽然锅里有她害怕的蛇,但是她可没有陈章氏那么害怕,她已经有足足三个月没见过肉味儿了。
嫁到陈家来每天也只能吃三个小小的野菜团子,一点儿油星跟盐味儿都没有。
现在这一锅龙凤汤上面漂浮着一层黄灿灿的油星,那是炖出来的鸡油,浓浓的香气狠狠的勾引着柳寸心的味蕾,让她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但是她不敢擅自作主的喝汤,更不敢捞肉吃了,昨天因为多吃了半个菜团子就被教训了一顿,她……根本不敢了。
陈澈端着陶盆回到了厨房,将其放在灶台上。
他也馋得厉害,这个家很穷,或者说,整个村子,整个大周皇朝都很穷。
从老百姓们的穿着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了,兵灾连年,赋税层叠,民不聊生。
前身这个死鬼倒还算能干,在县里铁匠铺的帮工,还考取过功名,是村儿里少见的童生,偶尔也会上山打个猎什么的打打牙祭。
相比起来,陈澈家还算是村子里稍富裕一些的人有家了,他从铁匠铺里帮工,每个月能领六十个铜子的工钱,上山打猎,也经常能狩猎到一些山雀野兔之类的东西。
不过工钱也好,狩猎的野味也罢,都被前身用来孝顺他的后娘陈章氏了,就算是将这些野味做成菜,前身也只有捞着一点点吃的罢了,大都进了陈章氏肥肥的肚皮……
从死鬼前身的这些零星的记忆里,陈澈判断出陈章氏是个自私自利,擅长用孝道亲情来绑架前身的老妖婆。
这也是陈澈对她没有半点好感,逮着机会便要狠狠折腾她的原因。
不过现在,陈澈只想狠狠的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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