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交往以来,也就是从成为男女朋友开始。
周仲鱼对沈心羽最直观的印象就是——水多。
她眼泪也太软了,泪水跟不要钱似的。
当然,其中有泪失禁的原因,但……实在太多了。
情绪稍微波动大一些她就会哭。
被吓到会哭,被打疼会哭,委屈会哭,难受会哭,自责会哭,吃醋也会哭……
小哭包了属于是。
周仲鱼以前也算是那种见不得女孩子哭的人,自从跟她交往以后,基本已经对哭免疫了。
他现在能平静地看着她哭,然后仔细分析她的真实情绪。
泪失禁的缘故,她的哭不一定是负面情绪,甚至可以说,大部分时候她的哭只是单纯的生理不受控。
哭,不一定是难受的。
可能是不带情感的——
比如突然被打一下,感到疼痛,情绪无意识波动,她的眼泪马上就会下来。
也可能是爽的——
比如现在……
沈心羽哭声难抑,就算她再怎么控制,生理性的哭泣不是她主观能控制的。
就算戴着眼罩,眼泪已经突破眼罩底部,将其浸湿后顺着脸颊滑落。
周仲鱼将她的表情细节看在眼里,真实情绪读在心里。
是的,那只是生理性的眼泪。
而她的真实想法……
哎,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爽的。
周仲鱼有些无奈,看眼地上,已经有两根抽断的小细棍,他手里拿着的是第三根。
本来他打算提前结束,但看着她的真实情绪……宠着呗。
自己的女朋友宠着呗,还能怎么办。
周仲鱼继续诱导她说话。
他总有办法让她卸下防备,然后突如其来给她一下,让她不受控制叫出声。
继续积攒她内心对‘可能会把人引来’的恐惧。
自动屏蔽掉她梨花带泪的干扰项。
忽略掉她可怜巴巴的哭诉求饶。
稍微多陪她玩一下。
但是。
不管她有多想要,周仲鱼心里始终有个底,再宠她也得有个度。
他时刻都在估量她已经承受到的疼痛。
在手中的小细棍磨损度达到战痕累累,可以丢掉再换一根的时候。
周仲鱼知道,差不多了。
打断三根,再想要也不能再给。
惩罚目的已经达到,点心小零食的规格也满足。
奖惩并存,差不多该结束了。
至于要怎么结束,那肯定是让她自己说出安全词。
周仲鱼如是想着,扬手空挥一下。
破空声清晰入耳。
沈心羽的身子跟着抖了下。
这一下没有落到身上,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让她更在意。
视觉被剥夺后,她的安全感全部来自他发出的一切声音。
包括但不仅限于,他说话,他挥动细棍,他踩到树叶的声音。
只要是他发出的声响,能确保他在自己的周围,她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取安全感。
而现在,都消失了。
在那一下破空声后,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可以捕捉的声音。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
“周仲鱼?”沈心羽哭兮兮地呼唤他的全名,想要确认他的位置。
依旧没有回应。
她反复呼唤,不敢太大声,但是越来越焦急。
浓重的哭腔也无法掩饰语气之中的心慌和害怕。
黑暗阻断视觉,恐惧模糊认知。
她感觉他已经消失了好几分钟,但实际上也就几秒。
周仲鱼当然没有走开,他轻手轻脚地绕到树干后面,着手解绳结。
他在心中默默倒数。
于安全的环境中,埋下虚假的不稳定。
以恐惧为支点,撬动她内心所有的情绪。
而现在,差不多可以引爆埋藏在她心里的恐惧炸弹了。
随着心中的倒数归零。
周仲鱼在解开绳结的瞬间,轻描淡写地小声说了句:“好像来人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深埋的恐惧瞬间被引爆。
当一个情绪过于强烈的时候会压过其他所有情绪。
甚至能主导思想,控制行为。
沈心羽:“别打我了,我会听话!快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以后会乖乖听话,真的不能被别人看到……”
她努力压制着音量,但语气中的焦急和惊恐却在不断拔升。
她说出安全词的时机和周仲鱼心中的倒数归零的时机完全吻合。
没有丝毫偏差。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安全词。
恐惧驱使,她连抽噎声都被吓得止住,语气着急忙慌。
毫不夸张,小脸煞白。
周仲鱼已经来到她面前,小声道:“嘘——别说话。”
沈心羽心里突突的,完全听命于他,绝对的服从。
她能感受到身上一松,紧接着,他的手落在自己后背上,就这样顺着他的力道,被他按进怀里。
周仲鱼:“抱一会儿,等人走。”他在她耳边低语。
沈心羽朝他怀里缩着身子,像是小狗找到了自己的窝。
她尽可能地贴紧他的胸膛,都不需要他用力,她就一直在努力地朝他身上贴。
身子和脚没有被固定在树干上。可是双手依旧反绑,眼罩也还戴着。
周仲鱼就这么把她抱在怀里。
大假期的,操场边上的小树林根本就不可能有人。
来人?当然是骗她的。
到此为止,整场惩罚结束,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上位者的意愿进行。
包括服从者说出安全词的时机。
想让你在什么时候说出安全词,你就会什么时候说。
这就是周仲鱼稍微认真起来的实力。
这就是上位者层次的支配。
就连安全词,也支配给你看。
周仲鱼低头看着努力缩在自己怀里的少女。
她抿着嘴不敢出声,身子微微发抖。
花容失色。
真的给她吓得够呛,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抱了她好一会儿。
周仲鱼替她取下眼罩。
虽是下午,太阳还没落。怕摘了眼罩突然的光亮会让她不舒服,顺手给她挡一下光线。
小细节都做到位。
视觉被重新归还。
沈心羽贴着他的胸膛不敢乱动,眼睛上抬看着他垂下的眸子。
满脸泪痕,眼睛上抬的可怜模样。
即便周仲鱼知道她不是很难受的哭,但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会心揪一下。
沈心羽小声问:“人走了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压制着音量,虽然被吓到之后不抽噎了,但眼泪还在流。
周仲鱼情不自禁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先安抚她的不安。
他语气轻柔:“走了。”
沈心羽稍微抬起脸,不再紧贴在他胸膛上。
伸着个小脑袋左右张望。
确认周围没人后才松一口气。
她仰起脸看他,认真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仲鱼点点头,“知道就好,那下次别再犯,你要好好听话。”
沈心羽:“恩,我会好好听话,这次真的很对不起。”
周仲鱼笑笑,抬手给她擦擦眼泪,“别说对不起了,说爱我。”
沈心羽注视着他的眼睛,任由他宽大的手掌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语气坚定:“我爱你。”
把她脸上未干的泪水以及一些干涸的泪痕统统擦干净。
周仲鱼捧着她的脸,左右端详后,夸道:“心羽真是个乖孩子。”
沈心羽眼里当即亮起喜悦的神色。
这个傻姑娘真的太好懂了。
不等她撒娇式的确认,周仲鱼主动道:“心羽真的很乖,是最乖的小孩。”
她的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周仲鱼好像又看到她在摇尾巴了。
见她嘴唇微动,周仲鱼再次提前预判她要问什么,并主动回答:“我很爱你。”
沈心羽闭上了嘴,嘴角浅浅勾着,怎么也平息不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