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们掠出裂隙的刹那——
嗡!
西天界大地深处,无数道金光冲天而起!那些光,并非来自江凡,而是自西天界自身迸发!是沉眠万年的灵脉苏醒,是枯竭万年的灵泉喷涌,是被奴役万年的山川草木,第一次主动挥出的反击!
金光如亿万利剑,精准刺入每一位执刑使眉心!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些执刑使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最终只余下几缕不甘的黑烟,在金光中扭曲、哀鸣,继而彻底湮灭。
“正统界域……不可侵!”西天界内,一位白发苍苍的巨人老祖,忽然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触地,老泪纵横,“我……我族血脉,竟还存着这一丝……界民印记!”
他身后,数以万计的远古巨人,无论大小,无论强弱,纷纷跪倒。他们低头,不是向江凡,而是向那片重新显露的、湛蓝如洗的天空,向那轮重新升起的、温暖明亮的太阳。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归属感,轰然炸开。
江凡立于界心鼎上,衣袍翻飞,金光万丈。他并未看那些跪拜的巨人,目光始终锁定裂隙深处。
那里,漆黑正在急速退潮。罪界大军,竟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收拢,裂隙边缘的墨色,正变得稀薄、黯淡,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所排斥。
“好……很好……”那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愤怒,只剩一种冰冷彻骨的审视,“江凡,你竟能唤醒万界沉疴……大乾遗脉,果然未绝。”
“不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近乎癫狂的兴奋,“你以为,仅凭正名,就能挡住罪界?”
“错了。”
“真正的罪界,从来就不是你看到的这支‘执法军’。”
“我们……是‘清道夫’。”
“而真正执掌灭世权柄的——”
“是‘判官’!”
轰隆——!!!
整条界缝,骤然向内坍缩!漆黑如墨的物质疯狂内卷,凝聚,压缩……最终,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凝成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浮现出无数金色判词的……印章!
印玺悬空,缓缓旋转。每转一圈,虚无便崩塌一圈,法则便哀鸣一声。印章底部,四个古老篆字,如烙印般灼烧着所有人的神魂:
【罪无可赦】
江凡面色首次凝重。
大酒祭一步踏前,周身阴阳太极图轰然张开,黑白二气缠绕如龙:“此印……超脱三灾境!”
“不止。”江凡盯着那枚印章,声音低沉,“它……是‘天道残片’所化。”
话音未落,印章已动。
它并未攻击江凡,亦未攻击西天界。
它只是……轻轻一印,盖向下方。
目标——南天界。
南天界,乃中土屏障,亦是罪界灭世路径上,必须碾碎的第一道关隘。若南天界崩,中土将彻底暴露于罪界锋芒之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雪白剑光,自南天界深处激射而出!
剑光如电,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竟在印章落下之前,先一步刺入印章侧面!
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寰宇。
印章旋转之势,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止住了半息!
印章微微一滞,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微的、银白色的剑痕。
“谁!”罪界判官之印内,传来一声震怒的意念波动。
南天界,十万大山深处。
七剑并肩而立。为首者,龙鸣大贤须发皆张,手中长剑嗡嗡震颤,剑尖滴落一滴殷红鲜血——那是他以自身半数寿元为引,斩出的‘逆命一剑’!
“剑央御,七剑在此!”龙鸣大贤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南天界,非尔等放肆之地!”
“剑三狂!”六剑齐喝。
“在!”最后一人踏前一步,白衣胜雪,长剑斜指苍穹。她眸光如电,直刺判官之印,“师……江凡!我等,为你守门!”
她刻意咬重了那个字,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西天界。
江凡闻声,身形微顿。他缓缓侧首,望向南天界方向,唇角,终于绽开一抹真实的、温热的笑意。
就在这时——
“哈哈哈……好!好一个守门!”
一道粗犷大笑,自中土方向滚滚而来。笑声未落,一道巨大黑影已破空而至,赫然是那条在天刀域疯跑的大黑狗!它背上,稳稳坐着那位黑衣青年。
青年跃下狗背,抬手一招,那柄悬于中土上空、早已锈迹斑斑的‘断岳刀’,竟嗡鸣着自行飞来,落入他掌中!
他提刀,遥指判官之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天刀域,刀奴在此。印?刀来破!”
“还有我!”一道清越女声响起。
柳倾仙挣脱浮云贤者束缚,自武库方向撕裂空间而至!她手中,赫然握着一卷残破古卷——正是大乾神国遗留的《万界星图》!
“万土之心……需星图为引,方能定界!”她声音清亮,将古卷高高抛起!
古卷展开,星光如瀑,瞬间与西天界上空的万土之心残痕交相辉映!
江凡目光一凝,瞬间明悟。
他猛然抬头,望向那枚被剑光阻滞、又被刀气撼动的判官之印,眼中金光暴涨,如两轮烈日升起!
“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随即朗声长啸,声震寰宇,字字如金石掷地:
“诸天听真——”
“今日,我江凡,以万土之心为基,以西天界正名为契,以南天界为盾,以中土为心!”
“不求诸天援手,不乞圣人垂怜!”
“只借——”
“诸界同源之气!”
“万界共鸣之力!”
“起——!!!”
话音落,西天界界心鼎轰然爆发出亿万道金光!金光冲天而起,穿透南天界,直抵中土,更越过中土,向北天界、地狱界、乃至更远处的诸天世界蔓延而去!
这一刻,所有注视着虚无全图的强者,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全图之上,所有原本静止不动的世界节点,竟在同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那不是光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颤’,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在同一时刻,同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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