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湖域主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把西天界……变成了靶子。”
江凡负手立于西天界边缘,衣袂翻飞,目光平静扫过四方:“诸位,既已入局,便莫怪棋手无情。罪界想灭中土?可以。但得先踏过西天界的尸山血海。”他指尖轻弹,一道信息流无声没入虚无,“顺便告诉罪界那位‘长公主’——她若执意动手,今日西天界之劫,明日便是罪界之祸。《万界罪契》……可不止这一份。”
话音未落,天际忽有雷霆炸裂!一道裹挟着九色神辉的飞舟破空而至,舟首立着魁梧中年,正是天庭王麾下黄泉!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江凡手中吊坠,脸上掠过狂喜:“万土之心在此!”
可他刚欲出手,异变陡生!
西天界地核深处,那枚被业火锁链贯穿的罪印,骤然爆发出亿万道血丝!血丝如活物般蔓延,瞬间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西天界的巨大血网。网中,所有远古巨人的气息,竟开始疯狂攀升!修为暴涨、血脉返祖、混沌之力凝如实质……可他们的双眸,却越来越暗,越来越空,最终化为两口吞噬光明的深渊!
“不好!”大酒祭脸色剧变,“罪契反噬过甚,催生出了‘罪孽傀儡’!”
果然,最先被业火灼烧的数百名低阶巨人,躯体轰然爆裂,血肉并未消散,反而在血网牵引下急速重组——一尊尊身高千丈、浑身披覆暗红骨甲、手持断裂巨刃的傀儡,踏着血浪,自西天界大地中缓缓站起!它们没有神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而目标,正是……西天界内,一切尚存反抗意志的同族!
“杀——!”
“撕碎他们——!”
“献祭……献祭给罪契……”
傀儡们发出非人的嘶吼,挥舞巨刃,扑向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同伴。西天界顷刻陷入自相残杀的炼狱!山崩地裂,血雨倾盆,连虚空都在哀鸣。
就在此时,江凡忽然抬手,按向自己左胸。那里,一抹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青色光晕,正透过衣袍,隐隐搏动。
大酒祭瞳孔一缩:“青帝血脉?!”
江凡没有回答。他闭目,任由西天界上空的混乱风暴肆虐,任由罪契血网疯狂扩张,任由诸天强者目光如针芒刺来。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缕青色血脉中传来的、跨越万古的苍茫呼唤——那是大乾神国最后一位青帝,留在这具躯壳里的……最后一道敕令。
“原来如此……”他睁眼,眸中青光一闪而逝,嘴角却浮起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意,“万土之心,从来不是钥匙……而是,棺盖。”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西天界地核深处,那正在疯狂吞噬一切的罪契核心,轻轻一握。
“开棺。”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青色光柱,自他掌心迸发,直贯西天界地核!光柱所过之处,血网寸寸湮灭,傀儡僵立不动,暴走的混沌之力如遇天敌,瞬间平复!那枚深埋地核、由万年罪业凝成的罪印核心,在青光笼罩下,竟开始……融化!化作一滴滴晶莹剔透、蕴含无尽生机的青色泪滴,滴落于西天界干涸的大地。
大地震动,不再是毁灭,而是复苏。皲裂的缝隙中,钻出嫩绿新芽;喷发的火山口,涌出温润甘泉;被业火灼烧过的焦土上,一株株青莲次第绽放,莲心托举着微小的、跳动的青色光点——那是被净化的罪孽,正蜕变为最精纯的……生命本源!
四位九日巨人皇呆立当场,竖眼中映着漫天青莲,映着遍地新生,映着那青色光柱尽头,少年淡然而立的身影。他们引以为傲的混沌之力,在这青光面前,竟如冰雪遇阳,毫无抵抗之力。
“你……”居中巨人皇声音沙哑,第一次,带着无法掩饰的迷茫,“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凡收回手,青光敛去。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已恢复温润的万土之心吊坠,又抬眸,目光穿透西天界屏障,落在中土方向,落在那片依旧被黑暗笼罩、却已悄然多了一线青色微光的故土之上。
“我想做的?”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位远古巨人、每一位观战强者的耳中,“不过是,让中土……活下去。”
话音落,西天界上空,那由万劫不破阵与罪契业火共同构筑的防护穹顶,骤然光芒大盛!青色莲光与金色阵纹交相辉映,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屏障之外,是蠢蠢欲动的诸天杀机;屏障之内,是刚刚浴火重生、弥漫着新生气息的西天界,以及……被它牢牢护在最底层的,中土。
紫绛皇女久久伫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她终于明白了江凡的全部布局——不是乞求,不是交易,更不是简单的利用。他以西天界为盾,以罪契为引,以万土之心为钥,最终撬动的,是诸天万界对黑暗生灵根深蒂固的仇恨,是远古巨人自身无法挣脱的罪业枷锁,更是……大乾神国遗留于血脉深处、足以重塑天地的……青帝权柄!
他从未想过结盟。他要的,是让敌人,亲手为自己锻造一副最坚硬的铠甲。
而此刻,铠甲已成。
虚无全图上,那颗原本黯淡无光、濒临熄灭的中土星辰,正于西天界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下,悄然亮起一点……微弱,却无比倔强的青色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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