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抬手,将那截玄黄臂骨,狠狠插入归墟门内!
“赦——”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劈开万古寂静。
归墟门内星海沸腾!
青铜王座轰然倾覆,碎裂的王座残骸中,一卷金帛徐徐展开。金帛无字,唯有一枚朱砂玺印,印文古朴——
【太虚至尊】
金帛展开刹那,西天界翡翠森林、南天界亿万灵泉、中土渭水河床……所有被江凡点化的地脉,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汇聚成柱,直冲归墟门,灌入金帛!
金帛上,朱砂印缓缓浮动,竟开始自行拓印!
第一印,拓向西天界——
西天界所有远古巨人,无论老幼,眉心 simultaneously 浮现一枚赤金印记,印记边缘,缠绕着细小的青铜锁链虚影。
第二印,拓向南天界——
南天界所有生灵,无论草木虫鱼,体内皆响起一声清越龙吟,龙吟过后,修为瓶颈轰然粉碎!
第三印,拓向中土——
中土大地剧烈震颤,渭水倒流,太仓山崩裂,山腹中露出一座青铜碑林。碑林中央,一尊石像缓缓睁开双眼。那石像面容,赫然是江凡少年时的模样!
石像开口,声震诸天:
“奉太虚至尊诏,赦——西天界为护国北疆!”
“赦——南天界为辅国南苑!”
“赦——中土为……大乾神国,正统京畿!”
话音落,归墟门内金帛猛然收缩,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没入江凡眉心。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再无半分人间烟火气,唯有一片俯瞰万界的苍茫星海。
远处,罪界血戟寸寸崩解。
血瞳缓缓闭合,血云如潮退去。
但无人欢呼。
因为所有强者都看见——江凡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在他掌心上方三寸,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不断旋转的微型世界。
那世界里,山川河流、城郭宫阙,纤毫毕现。
正是……刚刚被他挪移至此的西天界。
“太虚至尊,不掌权柄。”
江凡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只掌——界核。”
他五指缓缓收拢。
微型西天界随之压缩、坍缩,最终化为一颗赤金色晶石,静静躺在他掌心。
晶石表面,映出四尊九日巨人皇惊骇欲绝的脸——他们已被囚于界核之内,永世不得超生。
江凡垂眸,凝视晶石片刻,忽然抬手,将它轻轻抛向中土方向。
晶石划出一道赤金弧线,坠入渭水河床。
轰——!
整条渭水,瞬间化为一条赤金长河!
河底,一座全新的青铜祭坛正在生长。祭坛中央,西天界界核静静悬浮,散发出稳定而磅礴的界域之力。
大酒祭怔怔望着那赤金长河,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臣……太仓大州大酒祭,拜见太虚至尊。”
江凡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头,望向天庭界方向,淡淡道:
“天庭王,你的飞舟,该返航了。”
虚无全图上,那艘九彩飞舟刚刚驶入中土边境,船头赫然撞上一层无形屏障,寸寸碎裂。
天庭王端坐云端,手中酒杯啪地碎裂。
他盯着虚无全图上那条赤金渭水,良久,忽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太虚至尊!”
“本王……改主意了。”
他抬手一招,远处天际,一艘比九彩飞舟庞大百倍的青铜战舰破空而来,舰首铭文熠熠生辉——
【天庭·问罪司】
“传本王诏——”
“即日起,天庭界所有仙王以下修士,凡愿赴中土,助太虚至尊重铸山河者……”
“赐‘开国功臣’铁券,免三劫!”
话音未落,神都大殿内,两道神秘身影同时起身。
“万土之心既已现世……”
“那大乾神国的‘葬世之壤’,也该收回了。”
而就在这一刻,西天界翡翠森林最深处,那株被江凡劈开的古树残骸旁,泥土悄然拱起。一只沾满泥土的小手,怯生生探了出来。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穿着褪色的粗布衣裳,脸颊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初春融雪。
她茫然四顾,看着翡翠森林、赤金长河、悬浮的归墟门,最后,目光落在江凡身上,歪了歪头,脆生生问道:
“哥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江凡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身,望向那女童。
女童怀中,抱着一块巴掌大的龟甲碎片。碎片上,刻着两个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小字——
【阿沅】
江凡沉默良久,终于向前迈出一步。
他蹲下身,与女童平视,伸出手,声音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万古寒冰:
“阿沅,回家了。”
女童咧嘴一笑,将龟甲碎片塞进他掌心。
碎片入手温热,其上字迹微微发光,与江凡眉心的朱砂印,遥相呼应。
虚无全图上,赤金渭水奔涌不息。
而在渭水尽头,那片曾被血云笼罩的中土废土之上,第一株野花,正悄然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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