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同渊界主目光如渊,“若真如他所言,东天界是罪界母巢……那么,今日帮江凡,不是助人,而是——自救。”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影萧瑟:“大乾国君封印时,曾留谶语:‘待万土归心,镇渊启门;血染南天,方见真身。’……江凡,你既已握万土之心,又引西天界遮蔽南天,血光漫天——‘血染南天’之兆,已然应验。”
“接下来……”他声音渐低,消散于风中,“便是见真身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东天界深处,渊墟血海骤然沸腾!
轰隆——!!!
一声沉闷如亿万面巨鼓齐鸣的巨响自地心炸开!整座东天界剧烈震颤,壁垒之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粘稠如墨的暗金血液!
那些血液并未滴落,反而逆流而上,于虚无中汇聚成一条横贯天地的血河!
血河尽头,倒悬青铜殿轰然倾塌!镇渊剑从心脏拔出,剑身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灿若星河的暗金剑锋!而那盘踞剑柄的墨色蛟龙,仰天长啸,身躯暴涨千丈,龙爪撕开血河,竟从中拽出一颗……比东天界本体还要庞大三分的幽暗星体!
星体表面沟壑纵横,赫然是无数缩小版的东天界地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星体核心处,一尊通体由蠕动血肉与破碎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型胚胎,正随着渊墟心脏的搏动,缓缓起伏!
“罪界……本体?!”大酒祭失声。
江凡却笑了,笑容前所未有的锐利:“不,是‘胎衣’。”
他猛地挥手,万土之心悬浮而出,不再是之前那枚玲珑珠玉,而化作一轮缓缓旋转的灰蒙蒙磨盘,盘面刻满无法辨识的古老符文,中心处,一道幽蓝漩涡深不见底。
“请母巢,入瓮。”
万土之心嗡鸣,幽蓝漩涡骤然扩张,化作一张吞天巨口,精准咬住那颗蠕动胚胎!
“吼——!!!”
胚胎发出非人惨嚎,整个东天界疯狂震颤,十八位九日巨人皇齐齐仰天咆哮,额头九日同时爆燃!可这一次,它们的攻击并未袭向江凡,而是狠狠撞向彼此——血肉横飞,神魂迸溅,竟以自毁为代价,在虚无中硬生生撕开一道通往中土的稳定界门!
血湖域主浑身颤抖:“它们……在献祭?!”
“不。”大酒祭望着那十八道燃烧殆尽的巨人皇身影,声音沙哑,“是在送行。”
送东天界,这枚孕育罪界的终极胎衣,回归它真正的‘子宫’——中土。
万土之心全力运转,幽蓝漩涡疯狂吞噬。那颗庞大胚胎被一点点拖入漩涡中心,每一次拉扯,都引发诸天异象——北境玄冥雪域万年冰川瞬间融化,化作滔天洪流;西荒葬神沙漠深处,沉睡的上古尸骸纷纷坐起,朝着中土方向叩首;就连遥远的天庭界云端,天庭王手中玉杯‘咔嚓’裂开一道细纹,他低头凝视,眸中第一次掠过真正凝重之色。
当最后一丝胚胎边缘没入漩涡,万土之心骤然收缩,化作一点幽蓝星芒,融入江凡眉心。
江凡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那是强行承载东天界本源反噬所致。但他眼神亮得惊人,抬头望向中土方向,声音穿透重重虚空:
“罪界,我已为你备好产房。”
“现在……该你,来接生了。”
同一时刻,中土南天界上空。
西天界如巨盾悬停,其下,南天界山河静默,中土大地龟裂的伤口竟在缓慢弥合,渗出点点莹白微光——那是被西天界黑暗本源无意间滋养的中土地脉,正悄然复苏。
紫绛皇女立于九日巨人皇肩头,仰望天穹。她看见了那条横贯虚无的血河,看见了被拖入漩涡的幽暗星体,更看见了血河尽头,那倒悬青铜殿废墟中,一柄孤零零悬浮的镇渊剑,剑尖,正缓缓指向中土方向。
她忽然抬手,按在胸口。
那里,一枚与江凡掌心一模一样的幽蓝鳞片,正微微发烫。
“原来……”她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你早就知道,我也是……钥匙之一。”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血光如潮,终于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罪界大军,到了。
为首者,是一艘通体由凝固血肉与白骨拼接而成的巨型战舰,舰首,一尊百丈高的血色巨人踏空而立,双目空洞,却仿佛能洞穿万古——正是罪界“血狱司”第一巨头,血屠侯!
他俯瞰着被西天界、东天界双重遮蔽的中土,空洞眼窝中,缓缓燃起两簇幽绿鬼火。
“有趣。”血屠侯开口,声音如亿万冤魂齐哭,“小小中土,竟敢用黑暗之躯,为光明挡灾?”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与江凡眉心幽蓝星芒同频闪烁的印记!
“既然如此……”
血屠侯狞笑,五指猛然收拢!
“本侯,便成全你——”
“让你亲眼看着,你引来的‘盾’,如何……变成捅向你心脏的第一把刀!”
轰!!!
他掌心印记爆碎,化作亿万道猩红丝线,如跗骨之蛆,瞬间穿透西天界壁垒,精准刺入每一位远古黑暗生灵的眉心!
刹那间——
西天界内,所有暴怒的远古巨人、嘶吼的黑暗凶兽、乃至悬浮于虚空的九日巨人皇,动作齐齐一滞。
竖瞳之中,幽绿鬼火取代了原本的狂躁血光。
它们缓缓转头,目光越过西天界壁垒,越过南天界云层,越过中土破碎的山河……最终,全部锁定在——
中土神都,那座最高塔楼之巅,负手而立的江凡身上。
九日巨人皇的竖瞳里,倒映着江凡的身影,也倒映着他身后,那轮刚刚升起的、灰蒙蒙的……万土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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