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礼部尚书潘晟站了出来,且道:“倭国酋主岛津、大友、龙造寺三家皆派来贡使,且送来照会,劝我朝放弃征倭之意,言他们有神风之护,并又说,若我们执意进兵,他们将三家联合,不惜一切代价,灭我所进王师,且问罪本朝,而将令东南诸省不宁!”
申时行这里一听倭人威胁说要寇掠东南作为报复,就不由得瞪大了眼,只得直言道:“陛下,东南多巨户与倭国通贸易,恐倭国因此才知道本朝将征倭之事,也恐真的会因此发生巨户再次勾结倭寇滋扰东南之情况。如今这倭国三酋主威胁,恐非戏言,国朝亦当为此做好防备才好!”
“世庙时的倭患到如今得以消弭,皆在于本国将士用命,义民敢死,官僚敢为,而不是他倭奴突然有了良心,知道寇掠非礼。”
朱翊钧则继续道:“不过,申卿说的也没错,当早做准备,让东南各抚按务必谨慎,多派水师巡航,监视来我大明的船只。”
申时行回了一句。
“别人还可,阁老身为吴人,为何到现在都还不争之?!”
申时行道:“改制设政事堂,而伱们言官不必参议决策后,自然就不会知道这些,怕的是参议的人太多,很多方略就容易被泄露了。”
申时行只是淡淡一笑,就道:“你如果真担心倭国因此更加大规模的寇我东南,不如上疏请陛下下诏,将来倭乱发生于何处,就免何处之一年赋税丁银,以免倭寇去,而盗贼又起!”
“结果现在就因此不但不节民财,还大幅度增兵,可以想象,将来这些骄兵悍将越来越多后,朝廷一旦无财可养,要生出什么样的乱子!光是现在这些兵,我南直就已经快承担不起了啊,阁老!”
说着,朱翊钧就神色凝重地道:“再说,难道他寇可来,我就真的不可往?就我们怕他来,他们真不怕我们去?”
“要不然,本就有意裁兵的元辅早就阻止了!”
户科给事中叶时新,就因此特地求见了申时行,质问起申时行来,且在质问后就言道:
“按理,现在是该裁减兵丁,以节民财的!”
“关键我大明要灭此大患,无疑越到后面代价越大!毕竟现在他还没一统倭土。”
“另外,如此戚侯将来即便功高盖国,以国戚而退也算是荣退,不至于使功臣寒心,还能以勋戚可充任五军都督府官之例,于枢密院参议军机,只是不必再带兵而已,如此其旧部也能用了。”
“朕相信朕和东南士民们,没谁想战战兢兢地过日子,日日怕他倭寇来寇掠,与其如此,不如打疼他一次,让他倭奴变得战战兢兢,怕我们去问罪!”
“而不是在这时候,和锐气正盛的天子反着来,逼其逆反。”
潘晟听后拱手称是。
方逢时这时,见此先起身奏道:“陛下,臣赞成元辅的提议!本朝所选驸马仪宾自只取民间后,就多游手好闲之辈,而骤贵之后,容易坏朝廷纲纪,丢天家颜面不说,也令公主受委屈;”
“可见,即便我们不用兵于倭国,将来此人也必再侵我大明!”
“所谓新政,不过是薄恩于官绅,尤其是我夺我南直之利更重!”
申时行说后,叶时新听后颇为惊骇,问:“我竟不知道!”
“可结果所积之财,不思节俭以延国祚不说,却用来穷兵黩武于外邦!”
“我就不明白,为何不裁减兵勇,节制武事!”
这三家大名本来也是在为称霸九州互相作战,但在万历九年,三方进入了历史上就出现的短暂的休战期,而加上这时,大明也开始准备征倭,他们三家也就干脆不得临时言和,准备一致对外,而给大明发来照会。
倭人所谓神风就是昔日元朝征倭时,遇到的那股台风,因为这股台风迫使元朝放弃了灭日,所以,倭人便将这股台风称为神风。
朱翊钧道:“既如此,就这么定了,下旨,着戚家子弟进京受选!另外,枢密院速降旨问戚继光、俞大猷等,征倭事宜准备如何,何时出兵?”
“作为一名给事中,要会拾遗补缺,不要企图一一己之力,去阻止天子和执政公卿们已定的事,因为你逆转不了!”
“而若你要强行阻止,反而会加剧君臣矛盾,你我做臣子的是要会规谏天子,但也不要跟天子逆反着来。”
申时行说着就摇头叹气说:“怎么当好给事中,还要我教你吗?如何燮理君和臣的关系,且调和权衡好彼此的立场,你自己该去认真领悟,不然走不长远的!”
叶时新顿时一脸敬佩地拱手作揖起来,且道:“如此,谢阁老指教,下官知道怎么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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