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宫垂下眼眸，许久才开口道：“记得，我的同族全部被杀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风黎垂头看向他，“我一直没告诉你，它们被杀的原因，除了制作所谓的守宫砂，其实还有一个。”

听到风黎这话，寿寿猛然抬起头来。

“你可知，守宫的血经过特殊的炼制后，可成阴阳血？”

“当初控制你们全族的那个术士，除了倒卖之外，也是为了炼制这东西。”

“什么是阴阳血？”寿寿问道。

她斟酌了一番措辞，“就像是一种蕴含强大力量的灵药，不同的是，它的力量是中立的，无论作用于正还是邪，都不会留下后患。”

寿寿又问道：“这东西……是如何炼制的？”

风黎有些不忍，但还是开口道：“以活守宫剥皮放血，辅以十数种药物，用特殊的秘法可以制成。”

寿寿再次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清点时，发现那么多同族无故消失，怪不得风黎不让它进那间密室，现在想来，密室里恐怕到处都是被剥了皮的同族。

“我现在怀疑，断枝上涂抹的就是这东西，但我也只见过那一次，不敢确定，如果真是的话，那他们的目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风黎望向大桑树所在的方向，“究竟是为了增长什么力量呢？”

桑树的灵失踪，树上蕴含着强烈的情绪，还有所谓的祭品，需要喂养的祭品……

“罢了，先回去吧。”她想不通，也懒得再想，索性直接回竹屋睡觉去了。

这天晚上，寿寿一夜未眠。

他脑海中反复回想起当年的旧事，它们一群守宫被关在一个个大缸内，层层叠叠，不见天日。

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听到缸外传来同族的求救声和惨叫声，它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无助而绝望地待在黑暗中，等待未知的命运。

终于有一天，头顶上的盖子再次被打开，一只巨大的手掌将它们抓出，分放到一个个小缸内。

那是寿寿第一次看清术士的脸，那张脸也自此成为了它经年不散的噩梦。

许是一次抓起的守宫太多，动作又太急，术士并没注意到寿寿从他的指缝间掉落出去，又迅速躲到大缸后面。

同族见它逃跑，有的欣喜，有的不甘，有的甚至叫嚣着让术士将它抓回去，幸好术士并不能听懂它们的话，于是就这样，寿寿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可是他并没能逃脱升天，那间密室到处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到地方离开，它只能小心翼翼四处躲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族一点点减少。

从术士时不时的话语声中，它知道同族们都是被卖去制作一种叫守宫砂的东西，而这种东西，是要以它们的血肉和生命为代价的。

将它们的身体碾碎成肉泥，只为了分辨人类女子的清白，何其可笑。

但它没有任何办法，就这样绝望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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