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商的眉眼看不出悲喜,但机械的动作,吃的那叫一个了无生趣。
这是在意了吧?
江思雨睫毛闪动。
他在意的是江梦,是她假装的身份。而不是她。
这清醒的自我反省又让她心里蒙起一阵湿漉漉。
如若有一天,他发现她冒充了江梦,他会如何?
她又会如何呢?
想到这里,江思雨皱了皱眉:“不过徐大哥心里似乎有心上人了,不说了。”
江思雨这想尽快结束话题的动机在陆商看来,是求而不得的回避。
有心上人了,所以不能继续喜欢了?
这么个不说法?
还是放在心里默默喜欢?
要是能回去长安,她是不是会主动进攻然后两个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直接……
“今晚这碗你洗。”陆商吸溜完小米粥,把咸菜罐子盖上,闷声起身。
他清楚这是江思雨的权利,他也清楚自己没有生气的立场。
但他还是忍不住怄气。
江思雨没说那么清楚,不过只言片语哪能把他们相处的时刻都给说清楚了?反而让人有遐想的空间。
这空间让他生气。
在那个繁盛的长安,下雨,油伞,小桥流水,屋檐人家……不怪陆商想象力丰富,实在是现代人对古代天然有美的滤镜,心生向往。所以才创造出那么多的电视剧。
被这种艺术创造给熏陶了几十年,随便一处摘得就超级适合男女生情。陆商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他恨不得去到长安,亲自跟那个徐大哥见上一见。
院子里,不远处的路灯像个孱弱的高个子,混沌的光晕混杂着飞虫的阴影投射过来。
陆商站在光里消化这种嫉妒的情绪。
不过是两口没油的碗,陆商等好久都没见她收拾好出来练习“小红”。
他折返回屋里,看到她拿着剪菜的大剪刀对着自己的头发捣鼓。
“你干吗?”
“头发过长不方便,我很快就要出去工作了。”
“……”陆商从她手里拿过剪刀,“那你也不能用这剪刀剪头发,端着凳子去院子里等着,我给你弄。”
江思雨乖乖地拿着塑料小板凳出去。
陆商平时剪头发都是去理发店,家里没有专门剪头发的剪刀。他找了找,找出比较接近剪头发的剪刀——剪纸用的。
陆商去到院子里,江思雨坐在小板凳上,那长发都快要挨着地了。
“剪多短?”
“这里吧。”江思雨比了比肩膀。
“这么短?你舍得吗?”
陆商第一个不舍得。
江思雨不管长发短发都好看,但男生大部分都有长发情结。
陆商半跪下去,撩起一段,一不小心头发像丝滑的绸缎从指间滑落。
“舍得。我看街上很多女子都剪了短发,甚至有更短的。还有不同的颜色。”江思雨侧目身后的陆商,神情明朗,目光里甚至可以说有些跃跃欲试。“在我们长安女子都梳发髻,虽然有很多款式,单刀半翻,双环望仙,堕马髻,迎春髻……”
那也不过是在长发的基础上做的各种尝试。
所谓身之发肤受之父母,连男子都不可剪断。
对江思雨来说,剪短就是最值得一试的挑战了。
陆商轻嗯,打开剪刀在她的肩膀比上去。
比来比去,还是不忍心下手。
“……不然,我们去理发店剪吧。”
陆商舍不得成为江思雨头发的罪人。
江思雨询问陆商去理发店剪要多少钱,得知价钱后拿过陆商手里的剪刀:“不过是剪短而已,无需破费,我自己来。”
“……”陆商哭笑不得,“我请你,不必记账,顺道我也去理一下。”
江思雨真是太会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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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门口的理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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