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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书信(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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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封家宅院内,起义军和护卫们的厮杀仍未停歇。

只是因为双方都没有指挥官的缘故,场面一片混乱,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进攻和防御。

打累了就躺下来装死,想投敌就只需要换身衣服,战斗的理由也从一开始的立场,转变为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

每个人都打红了眼,只想把多年的压抑一口气发泄出来。

“王大柱!你反了天了!”

“反就反了!你们封家不把我们当人!”

“你懂个屁!”

“你装什么玩意,别以为我不知道,翠花的初吻就是被你夺走的!”

“你怎么知道......”

“老子躲在草垛后面看到的!”

“好你个死性不改的王大柱,天生好这口是吧?小时候你就偷爬墙头,看我奶在后院洗澡,你以为我不知道?”

“得了吧,你奶跟老树皮似的,谁稀得看......”

“你他娘的说啥呢?我看你就是欠打!”

李石头和王大柱,这对从小一起长大,却不同立场的邻居扭打在一起,他们从偏房外的主路一路打到伙房,又从伙房打回主路,最后抱着一同滚进了一个院子里。

“我跟翠花是清白的!”

“我呸!我看你信不信你!”

两人骂骂咧咧,拳脚却没停,从院子里又撕扯到那屋子门前。

李石头被王大柱一撞,后背重重砸在门板上,竟把那插销撞断了,两人一起滚进屋内,跌在冰凉的地砖上。

“累了。”

“歇会再打。”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他们暂时松开了揪着对方衣领的手,各自瘫坐在墙角,身上沾满泥污和草屑。

“这他娘......是哪儿?”王大柱四处打量。

“看这摆设......不像咱下人住的地方,护卫住的通铺哪有这待遇?这怕是哪位主子的卧室吧......”李石头气喘吁吁地说。

“还主子,我看你真是当奴才当习惯了。”王大柱呸了一口。

李石头摆了摆手,表示现在没力气骂他。

可是沉默了几秒后,两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对视一眼。

“外面没人吧。”

“没......没人。”

“快找找,有没有金子啥的!”

两人默契地开始在屋里摸索起来,王大柱直奔床头和衣柜,李石头则走向书桌和墙角。

“我找到了!”王大柱很快有了收获,从床底拖出个沉甸甸的陶罐,灰扑扑的,封着泥。

“藏得挺深!”

几乎同时,李石头也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矮柜下层,摸到了另一个大小相仿的陶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亮光。

“看看是啥!”

“打开瞧瞧!”

他们迫不及待地撬开陶罐的封泥,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捆捆扎好的纸。

“这什么玩意,咋上面还有血呢?”王大柱将带血的信封丢回陶罐,一脸晦气。

李石头陶罐里的信倒是没血,他伸手捡起最上面一张,纸是很好的宣纸,字迹清隽工整。

他皱眉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像是信。”

“是吗?”王大柱又好奇的凑过去,“写的啥?你认得字不?”

“我当然认识!”李石头一脸骄傲,指着信封说道:“这个字念新。”

“后面呢?”

“后面......后面......”

“你不会也不认识吧?装什么呢!”

“放你娘狗屁,我当然认识!”李石头费力地辨认,磕磕巴巴的说道:“新......五,见......吃面......”

......

......

......

“新民吾弟,见字如面。

今日祠堂分胙肉,我得肥瘦相间一块,母亲以新腌的芥菜同烧,香气扑鼻。可惜你不在,无人与我争抢,反倒吃得无甚趣味。

父亲席间又问及你的功课,我照例答‘一切安好,弟颇用功’,他捻须不语,似有悦色。只是饭后族老议事,我又需侍立一旁,听那些车轱辘话,着实困倦。

山间近日多雾,后山竹林笋尖冒头,想起你幼时最爱春笋炖咸肉。

盼早归。”

【兄,景华。】

.................

“景华大哥,如晤。

学堂伙食依旧糟糕,终日青菜豆腐,油星罕见。昨日与同学翻墙外出,至巷口老刘摊子吃阳春面,猪油酱油一拌,竟觉是人间至味。被舍监发现,罚抄《学生守则》二十遍,此刻手腕尚酸。

你信中所述分胙肉情形,令我垂涎。祠堂议事固然无聊,然能常伴父母身旁,亦是幸事。我在此处,每逢节庆,倍觉冷清。

近日读《饮冰室文集》,思绪纷乱,待归家再与大哥煮茶夜谈。”

【弟,新民。】

..................

信一封封被拾起,展开。时光在纸页间流淌,兄弟二人的世界逐渐清晰。

..................

“新民吾弟,

今日母亲为我裁制新衣,藏青色绸面,说是为下月邻村吴家小姐过府赏花预备。

吴小姐乃母亲甥女,我幼时似曾见过,已无印象。母亲言语间颇多暗示,我心下烦闷,却不好多说。

倒是父亲书房新得一幅郑板桥竹石图,墨趣横生,观之稍解郁气。

你翻墙吃面,倒有几分少时顽皮模样。只是需小心,莫要太过。你信中提及新思想,我于父亲旧报中偶见一二名词,确觉新奇,然深谈恐惹疑虑,徒增烦恼。”

【兄,景华】

................

“景华大哥,

前信收到。婚事......大哥可有意乎?

今日学堂有辩论会,题为‘家庭与个人’。同学中有位陈姓女先生,短发旗袍,言辞犀利,主张人格独立、婚姻自主,满座皆惊。

课后,竟有保守同窗痛斥其‘伤风败俗’。我观陈先生不气不恼,坦然自若,心下佩服。

我之婚姻,将来必由己定。大哥若无意吴小姐,亦当设法。

另,郑板桥画竹,冗繁削尽留清瘦,此言甚妙。”

【弟,新民】

..............

“吾弟新民,

你疯了!此话万万不可再提,若叫父亲和族老知道,恐生大祸。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焉能自主?吴家之事,我自有分寸,你切勿在外妄言,免惹口舌。

那位陈先生......听来确是奇女子。然现实如此,锋芒过露,恐非其福。

近日怪物袭扰邻近村落风声渐紧,族中商议加派巡夜,祠堂香火也添了分量。人心浮动,母亲夜间总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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