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中山河奔涌,星辰流转,一座巍峨神府拔地而起,匾额上二字,灼灼如日:长生。
而在神府正殿中央,本该空悬的“府主之位”上,竟缓缓浮现出一道背影——青衫猎猎,负手而立,腰间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隐有龙纹游走。虽不见面容,却让所有目睹者心神俱颤,仿佛那背影本身,就是天地法理、大道根基!
“陈……陈府主?!”满忘机失声尖叫,踉跄后退,撞翻三尊神主,“他……他还活着?!”
“不。”叶良望着那背影,眼神温柔下来,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是他的‘道位’。只要长生神府一日不灭,此位便永不空悬。”
他转身,面对十万大军,朗声道:
“诸位,今日起,长生神府重立!”
“葬天神国,奉旨回归!”
“陈长安未死,姬明月已至永恒魔渊,宁婷玉证道女天帝,十二魔将重列神班,陆风承袭神子之位,高进掌刑部铁律,甘远督造‘归墟舟’……”
他每说一人,天穹《长生图》上便亮起一道金纹,对应一人名讳,光芒璀璨,不可直视!
“而我叶良——”他猛地抽出长刀,刀锋直指苍穹,“自请为‘守陵人’,镇守归墟墓,守三百年,守到那三百二十七个孩子,一个不少,全都回家!”
轰隆!
整座太古神坛剧烈震颤,地面裂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青石阶、青铜门、以及门楣上斑驳却依旧清晰的三个古字——归墟墓。
风,从墓中吹出。
带着泥土腥气,带着铃铛余响,带着五百年未曾散尽的奶香。
叶良收刀,转身欲行。
忽然,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向远处天际——那里,一道银光撕裂云层,如流星坠落,速度极快,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庄严。
“哟……”他挑眉一笑,喃喃道,“她也来了?”
银光落地,化作一道纤细身影。
白衣胜雪,银瞳如月,发间别着一支素白梨花,腰间悬一枚青玉小铃,铃声清越,与归墟墓中幽火铃音遥相呼应。
正是宁婷玉。
她并未看任何人,只静静伫立,目光落在叶良身上,唇角微扬,轻轻颔首。
叶良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嫂子,我替他……守好了门。”
宁婷玉点头,银瞳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鸣:“长生神府重立,非为复仇,亦非争权。只为——”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盏青铜灯,灯焰跳动,竟映出三百二十七张笑脸。
“接孩子们回家。”
话音落,灯焰暴涨,化作万道银辉,洒向长生神界每一寸土地。
所照之处,枯树抽芽,断河复流,废墟生花,连那些被铜钱烙印镇压的强者,体内崩坏经络竟悄然愈合,神魂躁动渐平,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意。
这不是恩赐。
这是——宽恕。
可就在这时,天穹《长生图》骤然黯淡!
一道漆黑裂隙,无声浮现,横贯整幅画卷,裂隙之中,伸出一只苍白手掌,五指修长,指甲乌黑如墨,指尖滴落一滴黑血,落地即化作万千蠕动虫豸,啃噬金纹!
“嗯?”宁婷玉眸光一寒,银瞳深处浮现金色符文,“葬魔渊……终于坐不住了。”
叶良却笑了,扛刀而立,仰头望着那黑手,啐出一口草根:“来得正好。老子这刀,五百年前就等着它呢。”
黑手猛然握紧,欲撕碎《长生图》!
宁婷玉却未出手。
她只是轻轻抬手,朝那黑手方向,屈指一弹。
一缕混沌帝火,自她指尖飘出,轻若鸿毛,慢如春雨。
可那黑手触之即燃,火焰蔓延极快,眨眼间吞没整条手臂,继而顺着手臂逆流而上,直扑裂隙深处!
“啊——!!!”
一声非人惨嚎从裂隙中传出,凄厉尖锐,震得群星崩碎!
紧接着,裂隙轰然闭合,只留下半截焦黑手臂,悬浮于虚空,缓缓化为飞灰。
宁婷玉收回手,望向叶良,柔声道:“你守门,我断路。他回来之前,长生神府,不容再破。”
叶良重重点头,扛刀转身,一步步走向归墟墓入口。
风起,白衣翻飞,银铃轻响。
在他身后,十万强者沉默伫立,无人敢言,无人敢动。
唯有那盏青铜灯,静静燃烧,映照三百二十七张笑脸,映照青石阶、青铜门、映照门楣上斑驳的“归墟墓”三字——
以及,门缝里,悄然渗出的一缕……青衫衣角。
很淡。
很轻。
却让所有人,瞬间窒息。
因为那衣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银线勾勒的梨花。
与宁婷玉发间那支,一模一样。
原来,他早已到了。
只是……不愿进门。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骑着青鸾,提着红灯笼,从圣武大陆大周国出发,跨过三千神域、踏碎九万劫云、只为寻他一眼的——长公主。
姬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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