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难魔主,不是说我们闯入到这里,就可以获得地狱大神帝的尊号吗?”
“没有见到那六大魔主的神位也就算了,为何还要将我们熔炼?”
······
许多罪神悲愤地开口,脸色无比狰狞。
他们进入了第十八层无间炼狱,没有见到魔主留下的神位和传承!
更是没有得到什么地狱赐予的封号,直接就要将他们所有存在给熔炼!
明眼人就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局了。
轰!!!
就在这时,在那无间炼狱炉的一侧,突然虚空崩塌,出现了十个骷髅头......
第三十二重天,云海翻涌如沸,天穹裂开一道幽邃缝隙,仿佛被无形巨斧劈开,露出其后混沌翻滚的原始虚空。龙神大帝率众悬停于裂口边缘,指尖轻点,一道金鳞状神纹缓缓展开,化作浮空阶梯,蜿蜒直入深处。荒千重负手立于最前端,黑袍猎猎,周身空间寸寸凝滞,连时间流速都似被他意志强行拖缓半拍。身后荒沉、洪锋、虚亿等九大不朽尊者气息收敛,却如九柄倒悬古剑,鞘中寒光吞吐不定,每一道呼吸都引得天地元气震颤嗡鸣。
“便是此处。”太初大帝抬手一指,“陈观闭关之所——‘万劫归墟洞’,乃长生神界自混沌初开便存的禁忌之地,内蕴三十六道先天劫脉,七十二缕湮灭之息,寻常真神踏足百息即化飞灰。然陈观身负永生神体,反以此为炉,日夜淬炼永生道果。”
荒千重眯眼望向那幽暗洞口,眸中忽有银芒炸裂,竟是以本源神瞳强行穿透劫障——刹那间,他窥见洞内景象:一座悬浮于虚空的青铜棺椁静静横陈,棺盖微启一线,幽光流转,似有万古悲鸣自缝隙中渗出;棺旁盘坐一道年轻身影,赤足白衣,黑发如瀑垂落膝前,双手结印置于丹田,掌心浮悬一粒晶莹剔透的金色光核,其上篆刻三千大道纹路,随呼吸明灭起伏,每一次搏动,都令整座洞府的劫云为之俯首臣服。
“葬神棺……果然在!”荒沉失声低呼,声音竟微微发颤。
“不止。”虚亿死死盯住那白衣青年眉心一点朱砂似的血痕,喉结滚动,“那是……太初天书的‘道契印记’!他已将天书炼入识海,与神魂共生!”
荒千重未言,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黯淡无光的菱形晶体——赫然是当年陈承佑陨落时,荒神一族秘藏的“溯命棱镜”。此刻镜面骤然亮起,映出陈观侧脸轮廓,继而画面扭曲,浮现另一张面容:少年陈长安,青衫磊落,手持一柄断剑立于神承者祭坛之上,剑锋所指,正是跪地咳血的陈承佑。
“血脉同源,骨相如铸。”荒千重嗓音沙哑,一字一顿,“果然是他儿子。”
话音未落,洞府深处忽有一声轻叹悠悠传来,不疾不徐,却如洪钟贯耳,震得龙神大帝等人耳膜生疼。
“诸位远道而来,既已至门前,何不入内饮茶?”
声落,万劫归墟洞口劫云豁然中分,一条素白石径自幽暗深处延伸而出,径旁竟生出青莲数朵,瓣瓣绽放,莲心跃动着微弱却坚韧的永生火苗。石径尽头,陈观缓缓睁眼,眸中无惊无惧,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平静。他起身,拂袖,指尖轻点眉心,太初天书虚影自识海腾空而起,化作一页金纸悬于头顶,字字如星,熠熠生辉。
荒千重瞳孔骤缩——那金纸上赫然浮现一行新篆:“逆苍已死,煌天当立,宙墟有量,荒神无疆。”
正是当年苦荷自爆前嘶吼的谶语!
“你……知道这句?”荒千重声音陡然阴冷。
陈观微微一笑,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残破玉珏,其上裂痕纵横,隐约可见“承佑”二字残迹。“家父留下的遗物。”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提及一件寻常旧物,“他说,当年那位苦荷前辈临终所言,并非诅咒,而是……墓志铭。”
荒千重浑身气势轰然暴涨,脚下虚空寸寸崩解,化作漆黑齑粉:“放肆!尔父窃我族名,冒我族裔,辱我神威,死有余辜!你竟敢在此妄谈先辈?”
“窃名?”陈观摇头,笑意渐冷,“他盗的是‘陈长安’之名,骗的是诸天万界,坑的是你们荒神一族。若真忠仆,怎会不知‘逆苍’早已陨落十万载?若真嫡系,怎会连荒神始祖碑文都认不全?”
他屈指轻弹,玉珏碎成齑粉,簌簌飘散:“他不过是个被逐出族谱的弃子,临死前编了句顺口溜,哄你们这群蠢货替他报仇罢了。”
“找死!”荒沉怒喝,一步踏出,手掌化作山岳大小,裹挟撕裂乾坤之势轰然拍下!掌未至,洞府外三千六百座浮空峰峦已被无形威压碾为尘埃,漫天碎石尚未坠地,便化作猩红血雾。
陈观却未动。
头顶太初天书金页蓦然翻转,背面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箓——竟是《太初·禁章》!金光暴涨,符箓如活物般游走缠绕,瞬间凝成一座透明光塔,将陈观稳稳护在塔心。荒沉一掌击在光塔之上,竟如撞上混沌胎膜,所有力量尽数反弹,反震之力轰然倒卷,荒沉闷哼一声,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脆响,踉跄退后三步,指缝间渗出漆黑神血。
全场死寂。
龙神大帝嘴角抽搐——五百年前他们围攻陈观时,此子尚需借葬神棺之力勉强抗衡,如今单凭一部天书,便硬接不朽尊者全力一击而不伤分毫?
“有点意思。”荒千重舔了舔犬齿,眼中再无半分轻蔑,只剩纯粹的、近乎贪婪的炽热,“永生神体……竟能将宇宙神器炼至如此境地!”
他不再言语,身形倏然消失。
下一瞬,陈观头顶虚空无声裂开,一只覆盖玄色鳞甲的巨手自裂缝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颗急速坍缩的微型黑洞——正是荒神一族镇族神通“宙墟噬界手”!黑洞旋转,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尖啸,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万劫归墟洞内的劫云竟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
陈观终于抬眸。
他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朝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却让荒千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葬神棺……第三式——‘斩因果’!”
银线掠过之处,时间凝固,空间褶皱,连那坍缩黑洞的旋转轨迹都诡异地停滞一瞬。紧接着,银线精准斩在荒千重手腕关节处——并非斩肉身,而是斩断他与“宙墟噬界手”之间那一丝维系万古的因果联系!
“呃啊——!”荒千重惨嚎,右臂连同那只玄甲巨手轰然爆碎,化作亿万道溃散的荒神本源,每一道都尖叫着坠入虚空裂缝,再难聚合。
他踉跄落地,左肩血流如注,伤口处竟有银色锁链虚影一闪而逝,封锁一切再生可能。
“你……你怎么会……”荒千重嘶声咆哮,脸上首次浮现惊骇,“葬神棺的禁忌剑式,唯有初代棺主才可参悟!”
陈观垂眸,指尖一滴血珠悄然凝聚,缓缓滴落——血珠坠地刹那,竟化作一朵幽蓝彼岸花,花瓣舒展,花蕊中浮现出陈长安年轻时的侧脸剪影,眉宇间尽是坚毅与温柔。
“家父教的。”陈观声音很轻,却如惊雷炸响于所有人耳畔,“他说,若有人寻仇上门,不必多言,先断其臂,再听其言。”
就在此刻,洞府之外,虚空骤然崩裂!
一道青衫身影踏着破碎星辰缓步而至,足下所过,崩塌的空间自动弥合,溃散的劫云重新聚拢成祥云。他腰悬断剑,背负古琴,发束青玉簪,面容俊朗如谪仙,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容纳了亿万星河生灭。
荒千重浑身汗毛倒竖,本能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层级的绝对压制——那不是境界高低的差距,而是……神明俯视蝼蚁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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