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地下一层的太平间里，封筝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她没想到霍南辞会带她来这种地方，这种毫无生气，透露着阴寒之气的可怕地方。

老头子明明是那样一个生机勃勃的人呀，那么爱热闹，怎么会愿意躺在这里？

“要不走吧，等葬礼的时候，我再……”

“不。”封筝咬着牙，声音与身体都在轻轻颤抖，她直勾勾盯着面前这道门，一时间有种不可置信的恍惚之感。

沉默许久，她才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前走，霍南辞替她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冷意激得她浑身毛孔都缩了起来。

一个护士在前面带路，“封小姐，霍先生，请往这边来，陆先生被我们安排在……”

真是讽刺，小护士的声音清脆甜美，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好像导游，又像是迎宾的礼仪，在为客人介绍。

封筝心底里荡漾起浓烈的不信任感，亦步亦趋地跟着护士，经过楼道两侧一间间死气沉沉的房间，始终不敢相信，再见面，竟然是在这里。

出事时的一幕幕过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可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霍先生，我是在做梦吧？”封筝问，

最终，护士在楼道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大盘钥匙，找到其中一个，拧开了门。

封筝吓得后退一步，幸好霍南辞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封筝，咱们总要面对。”霍南辞的声音充满无奈。

他又何尝不心痛？

“二位，请进来吧。”小护士站在门口，礼貌性地朝两人做出邀请的动作，封筝却被这个细节刺痛，不着痕迹地攥紧手。

偌大的停尸房里，只有一张盖着白布的床，停在房间正中央。

封筝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却不敢再往前走，她甚至笑了笑，在想老头子是不是跟他们开了个玩笑。

他肯定就躲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正在笑嘻嘻得看着他们在这里伤心难过。

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忍不住从藏身之地出来，狠狠笑话她一顿。

“封筝，师傅是为你而死，去见他最后一面吧。”一片寂静之中，霍南辞这句话显得十分残忍。

封筝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征兆落了下来，眼神模糊一片，她也不再做什么老头子还在的美梦，蹲下来大哭起来。

霍南辞不忍直视，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慰，却无从下口。

“为什么把他放在这里，他那么爱热闹，肯定不愿意一个人待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封筝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全身力气似乎都被抽干，说这句话的时候，柔弱得随时都会倒下。

护士连忙点头，说等下就将老头子送到普通房间里去。

封筝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老头子是为她而死的。

如果可以，她宁愿躺在这里的人是她。

一步一步往前，终于，她见到了老头子的遗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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