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红肿的眼皮下涌出,开始在铅灰色的脸上流淌。她胳臂和腿上的肉仿佛都化了,这次发病后,她已精疲力竭,瘫在凌乱的床上,姿势十分难看。
“仲姬------”姬胡已是泣不成声,带着哭腔恳求道:“你们------能不能让她少遭些罪?”
“大王,”太医令上前一步奏道:“或许药力正在发挥作用,再坚持一下,或有转机也未定。”
“真的吗?”就像垂死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姬胡选择相信这根稻草的功效。
仲姬一直闭着眼睛,似乎安稳了一点儿。姬胡悬着的心尚未放下,忽然一个带甲侍卫在厅门外奏报:“禀大王,萱宁宫传来消息,太后娘娘薨了!”
“什么?”姬多友只觉眼前一黑,不自主地摸了摸胸前口袋,在那里,还静静地放着一朵早已枯萎的铜草花------
“知道了。”姬胡不耐烦地一挥袖,依然全力注视着自己的妹妹。
仲姬的双手弯成爪子状,轻轻地划着床铺的两侧。接着,她的手又抬上来,搔着自己的膝盖,然后又突然蜷曲双腿,大腿收拢到贴近肚子,然后又不动弹了。这时,她第一次睁开眼睛,瞧着一丈外的王兄姬胡。她的脸如泥塑一般,凹陷处的嘴巴张着,同时发出一声拖长的号叫。这叫声十分单调与不协调,听起来不像人声,让所有人的毛骨悚然。
姬胡只觉心如刀绞,背过身去双手举过头顶,仰面大喊道:“苍天哪,救救孤的王妹吧!”
这当口,仲姬还在继续叫喊,伴随着医署内太医内侍的哭泣声如潮般涌动。猛然间,所有的声音又都止住了。原来的仲姬的叫声已微弱,越来越微弱,终于止息了。众人拥上前去,女童的嘴张着,但是已无声无息,躺在凌乱的被子凹陷处,身子突然就缩小了,脸上还残留着泪珠。篳趣閣
“大王,臣有罪,公主她没有挺过去,已经去了!”太医令哭喊着跪伏请罪,满厅人等齐刷刷跪了一地。
“当啷————”一声,循声望去,原来是胡太医端着一方煎好的药,慌乱中摔了一地。这一声响,将姬胡从呆若木鸡的麻木状态中惊醒,他奔过去一脚将胡太医踹下医署的石阶,怒吼道:“王妹已殁,你还在给谁煎药?来人,把他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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