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仲眼睛一亮:“先生的首徒,听说乃剑术高手,独步中原,定能胜任。只是------”他略一皱眉:“此事怕还得召公做主。”
“无妨。”荣夷淡淡一笑:“便以此次大王出巡为契机,带上小徒同去,如何?”
祁仲会意,点着手指笑道:“还是先生您足智多谋啊!”
新年还没过完,尚在正月里,周厉王便按捺不住好奇与急切的心情,在侍讲荣夷与近侍祁仲的陪同下出巡了。与去年不同的是,陪同的除了不见卫侯和,还少了王城司马姬多友。
除了周王一辆宽大结实的温凉车,其余随从人员尽皆轻骑,出了镐京东门便沿着沣水河道向东而来。本来姬胡是打算乘坐轺车的,但轺车四面无挡,荣夷与祁仲死活反对,姬胡也怕给第一次担任护卫之职的假副司马重黎增加工作难度,便也放弃了。
这温凉车是特制的宽大车辆,人在其中可坐可卧,车厢的弧形顶盖有可闭可阖的天窗,左右两边也有窗牖,外有粗麻布车衣,垂衣闭窗则温,去衣开窗则凉,故曰温凉车,也叫温车。
车马出得镐京数十里,便是沣水入渭水的交汇地带,一马平川,论地势也算得王畿腹地的上等地块了。姬胡年轻不怕冷,一直坐在大开的车厢天窗外,四野风光尽收眼底,眼见一望无际的田野中,不少农人正扛着锄头不知做些什么,不时还传来一阵激烈的吵嚷声,不禁大奇道:“已是农闲,冻土未开,农人们吵个什么?”
车旁的荣夷马鞭遥指答道:“关中水荒,农人们趁闲时整修毛渠,总是为了水流走向而争执不休。”
姬胡不禁大皱眉头:“关中王畿八水环绕,如何有水荒?”
荣夷一拱手道:“我王熟读之典籍,皆是上古三王之事,与今之状况去之甚远。关中虽有八水,但全得依赖老井田制的水渠,与民户自开的毛渠方能灌溉。这些水渠,渠道窄浅,极易淤塞。近年猃狁战事频仍,关中一班吏员忙于催纳赋税,民众则忙于收种与战时徭役,众多残渠毛渠无暇修葺,自然极易引发民争。”
回想起自己从前所读的那些三皇五帝的王道之书,的确对于实务涉猎过少,姬胡不由红了脸,问道:“井田制有里外四层水网,井渠,里渠,社渠,成渠,外接河流,如何目下便成了废渠?”
荣夷笑道:“我王有所不知。三皇五帝之时,天下地多民少,井田制水利自然规整。然周室立国百年余,江河水流人口土地已经沧桑巨变,井田制里外四层水渠大多已成荒草干沟,无引水灌田之利,反有助长洪水之患,且大占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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