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镐京出事了?”
“似乎是齐国的迎亲使已到了镐京,天子召您回去共议公主出嫁之事。”
“好,你去打点一下,明日我便启程。这洛邑官市的事,以后就交给你了,鄂国的盐路要盯紧了。”
“诺!”
荣夷在满朝的敬佩与赞誉声中归来面王之时,召伯虎也刚刚从歧山归来不久,虽然旅途劳顿,然面对荣夷越来越强势上升的声望,心里不禁猛然一沉。
番国被鄂侯驭方灭了,成周八师按兵不动,是他召伯虎拍的板。朝堂内外,诸侯宗亲,不少人以此诟病于他,说他不该用人唯亲,扶立一个沉缅于酒色的大舅子,以致于给先王后之母国引来灭顶之祸。对于这一点,怕是连小周王姬胡都对他颇有怨言吧?
可他却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大周的国力究竟如何?作为执政首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开国实行的裂土分封制,事实上使周王朝失去了对分封出去的土地的控制权,土地,赋税,人民,甚至军队-------什么都是诸侯自己说了算,王监制度已经名存实亡。大周王朝实际能控制的只有关中丰镐地区以及中原的成周洛邑两个王畿之地,这么点地方还得养活一个偌大的朝庭和成周八师与西六师两支军队,谈何容易?
召伯虎心里清楚,以如今周王朝的实力,根本承受不起与鄂国全面开战的代价。目前,只能是防御战争,而不能主动进攻。
荣夷借鼠蛊疫方成功进入镐京王宫,成为天子侍讲。老实讲,一开始,召伯虎虽然不喜欢这个心思难以捉摸的名士,但却从来没将此人真正看在眼里放在心上。一个在齐卫两国谋划宫闱之变的谋士,充其量不过是有些奇道智计罢了,与政道大谋岂能同日而语?
这回荣夷自请秘密承手洛邑官市,与东市商贾好一场大规模商战,召伯虎是赞同的。歧山地裂,乃当年“凤鸣歧山”之地,天下岂有不瞩目之理?大周府库赈济歧山已是吃力,如何有多余财力物力去解决成周的老霖雨之害?依着他的想法,荣夷若想解决此事,最终还是要动用府库之力的。
不想,这个荣夷一场商战,竟然不动府库一粒粮,一枚钱,将一场灾祸民变消弭于无形。此人才具经此事逐渐被朝野认可,更为天子姬胡所信赖,完全成为丞相的另一人选。他倒不是留恋这个相位,只是这个荣夷-------他怎么总觉得,他那黝黑面庞之下,还藏着另外一张脸呢?
还有姬胡,这个已经十九岁,明年行将加冠亲政的少年天子越来越强烈地体现出对王权的渴望,以及亲政后大展鸿图的野心。他隐隐觉得,姬胡与先夷王不同,他不是一个肯安于守成的君主,在这位少年的心中,正涌动着一股子将大周现有体制砸个稀巴烂的冲动。而这股子冲动,与他召伯虎恪守《周礼》的治国理念是格格不入的,但荣夷却不同,他仿佛更适合做一个开拓型的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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