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只是大半截剑出鞘——经之前的那回破损,万仞仍然没有恢复完全,如今还差了个尖。
不过,这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周游随意的一挑一扫,最前头的那个当即就被开膛破肚,然后另一只手腕微沉,酒壶顿时碎成三片瓷光,破风声疾旋而过,第一片切断脖颈时血箭才喷,第二片嵌进颅骨,发出种尤如熟瓜破裂的声响——但借着这三个尸体的掩护,最后一个却已是临近于周游的身旁。
不过。
某人只是反手握住筷子,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捅进了最后这家伙的眼框!
霎时间,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炸响。
如此势头,那脑中东西的下场也已经是不言而喻。
待到尸体砸翻桌椅时,周游居然仍稳坐原处。
场上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但厉程飞不愧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很快便反应过来,只见他撂下武器,鼓起掌,大声叫好道。
“不愧是大师兄,也不愧这通天剑的名号,这一手果然干净利落,真乃神人啊!”
周游原本还装着b呢,听到这话的瞬间,脸色一下子便垮了下来。
——要不回去之后,先把林云韶的屁股打成八瓣吧?
不过经历这么多次后,他也已经无力反驳,只能叹息着蹲下身,检查起那几具尸体。
和他猜想的一样,确实是腐魂尸——这种宗门里的一种外道造物,不过由于过于偏门,而且污染度很高,导致修炼的人没多少。
而其中,绝大多数还集中在那青霞师叔的手下
但周游想的却不是这些。
——现在师门的冲突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了吗?甚至已经赤裸裸的撕破脸开始对亲传弟子动手了?
而且
如果真这样的话,是不是也代表着,宗主对于宗门的掌控,已经几近于无了?
想起之前曾见到过的那个老人,再想想那家伙让自己都觉得危险的城府,周游总觉得这家伙哪怕马上就要挂了,也断不会让局势发展到这种程度
所以说,那老头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呼喊。
顺着窗户往外看去,却足足百来人已经将这紫明楼围了个水泄不通,身上都穿着整齐划一的军服,虽明显是堆凡人,但身上都备着附了法术的武器和弓弩。
“这个是观里下属的敬神军?从哪冒出来的?”
但马上的,厉程飞就凑过来解释道。
“大师兄,您先别动手,这是师弟我请来的支持,本来是想那个处理一些目击者的,但没想到”
但还没等他说完,之前见到的那个店小二便咋咋呼呼地跑了上来。
“主家,主家,我听你的吩咐,已经将人调过来了,别的客人也已经请走,随时都能呃这里发生了什么,还有,这不是刚才送上来送死的散客吗,他怎么”
厉程飞同样叹了声,然后毫不尤豫,直接一嘴巴子抽了上去。
“你眼瞎啊!这是爷的师兄,散客是你能叫的?”
那小二被这一嘴巴直接呼到了地上,不过就在厉程飞还想继续动手的时候,周游忽然拉住了他。
“大师兄?”
“现在别纠结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了,时间紧迫,还是先干正活要紧吧。”
厉程飞愣了几秒,接着一拍脑门。
“师兄你说的没错,我这都快给起糊涂了,还是您的接风宴要紧这一堆乱事下来我都差点忘了”他马上踹了踹地上的小二,傲慢地说道,“行了,你小子也别在这装死了,赶紧吩咐下去”
话未说完,他又被周游给拦住。
这一回,某人却并没有说话。
不过厉程飞仍然看到了周游的眼睛。
其中的意思
怎么说呢
和之前自己看那个蠢货时,简直一模一样。
约莫一刻钟后,随着两匹加急拉过来的快马赶出城门外,三楼这群被遗忘的家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除了被定住身形,又极为幸运昏过去的徐老太爷以外,其馀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某种庆幸感。
又是过了好一会,其中一人才喃喃地说道。
“这就是观里的年轻弟子第一人?号称通天剑的凌元道人我原以为那些都只是传闻没想到一见之下,这人,这人”
话到这里,他反倒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最后还是旁边的一个人提醒。
“反而比传闻中的更为厉害?”
于是那人叹道。
“没错,看起来咱们应该早做准备了,有这等人物在手下,怕不是那冲虚上人很快就能多得宗主之位”
然而,这时,又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等会,不对,我这刚才对他态度好象挺差的,这位爷不会是个记仇的吧,如果真的话,我这全家的小命恐怕是不保了”
不过很快的,又有人嗤笑道。
“得了吧,你这种小虾米能让人家记在心上?说不定这位通天剑都没记得你而且再说了,人家是什么人物,你以为是某些”
但就在说话间,所有人都将目光转移到成文成武兄弟二人头上。
有一说一,这算是很严重的冒犯了,按照正常来讲,这俩兄弟也绝对会杀几个人泄愤——但此时,他们却只是灰头土脸地架起了徐老太爷,然后一言不发地顺着楼梯离开了这里。
半晌。
哄笑声响起。
他们这群人虽然是险死还生,但看着作威作福的那些人落得如此下场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这是头一次有发泄的机会,怎么都得好好珍惜一下的。
笑一笑,也没外人知道,还能碍什么事?
好一会后,大伙笑够了,才有一个人喘息着开口。
“你还真别说,我看这通天剑老爷比起别人都不一样——我说老黄,你也别问我怎么不一样,反正就给人的感觉很独特,就仿佛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
听到这话,众人也是收起了笑容。
最后,还是一个人叹息着说道。
“哎,要是这位爷能当上宗主就好了,如果是在他的治下说不定这世上,会好上那么一些呢?”
但想起那人的岁数,以及如今这满是皆秽的情况,这位又是晃了晃脑袋,连自己都感觉这话说的都是极为可笑。
最终,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一句简单的话。
“哎。”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算个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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