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姚大家似想起以前的事,便道:“那倒是,那会儿你跟那几个小子偷跑进来,可从不是为听曲来的。”
萧玄面上闪过一丝无奈:“姚姨还记得那些事,我当时那不是被强拉着过来的。”
姚大家笑了笑,一旁的花姐哪有闲心在这听他们这么慢吞吞的一边叙旧一边谈事,便道:“两位妹妹的唱曲,我刚刚听着觉得还不错,只是没听完整,可否让她们再唱一遍?”
姚大家点头,只是不及她开口,花姐又道:“戏曲我也略懂一二,不如让她们去另外一间房单独唱与我听,如此既不影响三奶奶与姚大家谈戏文的事,也方便我跟两位妹妹的交流。”
叶楠夕看着翻了翻手中的戏本:“我对戏曲是一窍不通,倒是可以先让花姐听一听。”
姚大家看了萧玄一眼,见他没什么异议,便对那两角儿道:“带花姐去你们练习的房间。”
花姐出去了,姚大家请了专门写戏文的师傅跟叶楠夕交流了一会后,因戏班有事找她,她便起身对叶楠夕道:“我就不陪着了,田师傅也要忙着修戏文去,我这里你要有兴趣可以随便看。”她说完又对萧玄道,“前天鲁家老太太做寿,请了姚家班去唱了大半宿,上下都得了不少赏钱,如今的事儿可多了不少,你夫人这事又急,我须得将他们的时间好好排一排。”
萧玄站起身道:“有劳姚姨了。”
叶楠夕也跟着站起身,姚大家打量了叶楠夕一眼,忽然笑了一句:“如今这么看着,你们倒是比以前般配多了。”
叶楠夕一怔,姚大家就已转身出去了。
“姚大家以前见过我?”待姚大家下了观戏亭后,叶楠夕才疑惑地问了萧玄一句。昨晚萧玄就告诉他,他在京时,因几位皇子和王爷的关系,结识了姚大家,只是她却没想到这位姚大家跟她竟不是第一次见面。
“成亲当日见过一面,你嫁入侯府前两年,父亲做寿时,姚姨都有过来祝寿。”萧玄说着就走到亭子边,看着外面已添了春意的桃树接着道,“想去走走吗?”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如今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叶楠夕笑了笑,然后就看着萧玄道,“之前你我相敬如宾时,旁人看着却不般配;如今不过是空有夫妻之名,旁人瞧着反倒是般配了,可见夫妻之间过得好是不好,真还是只有自己才清楚。”
萧玄微垂下脸,片刻后才转过脸看着她问:“你既已忘了以前的事,又怎知以前你我之间是相敬如宾?”
叶楠夕对上他的目光,顿住,好一会后,她才移开目光问:“难道不是?那么夫君可愿跟我说说,以前你是如何待我的?”
观戏亭是三面都透风,坐了这么久,桌上的茶点酒水早已经凉了,春风拂过,将几片初绽的桃花吹了进来,正好落到叶楠夕的发上。她今日梳了个堕云髻,发上就簪了一支赤金小凤钗,乌发亮泽,凤钗精致,好看是好看,但瞧着却有些冷。而眼下她发上忽然多了一点淡粉,似一下子将那金钗的冷光柔化了几分。梨园里栽的是重瓣桃花,因此这花开起来比普通的桃花要大几分。萧玄伸手折下一朵开得最艳的桃花,走到叶楠夕身边,拿掉落到她发上的那片花瓣,然后将手里的桃花插到她发上,再帮她轻轻拨了拨耳边的发丝道:“现在就很好,你若喜欢,我便依你了。”
他手上有带着寒意,手指上有薄茧,这么轻触着,令她觉得微微的麻痒。
这样的一双手,修长,稳健,拉过弓,射过箭,杀过人,每一次都是竭尽全力。他或许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最温柔的力道,小心翼翼地触碰妻子的脸。叶楠夕抬手要将那朵桃花摘掉,她看不见那花插在发上是什么模样,所以觉得别扭,而且她也不喜欢戴鲜花。好看但转瞬即逝的东西,太危险,她不愿去招惹。
“别拿,很好看。”萧玄却抓住她的手,说这话时,他眼底甚至含着一汪浅笑。
叶楠夕放下手,打量了他好一会,才道:“你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从昨晚开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萧玄沉默了一会,叶楠夕捕捉到那一瞬,他眼里闪过一丝怔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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