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已经知道了。”乔桑道。
“你知道了?”米迦拉看了过来。
乔桑“嗯”了一声,道:“刚刚陶教练联系了我,把选手名单发给了我,也告诉了我比赛时间。”
原来是这样......米...
夜色渐浓,酒店房间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余一盏床头小灯泛着暖黄微光。寻寻仰躺在床铺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枚黯淡的御兽契约环——它原本该在契约达成时泛起青碧光泽,可至今仍如蒙尘古玉,静默得近乎可疑。窗外雷声隐隐滚动,像远古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沉闷而持续。她翻了个身,脸颊贴着微凉的枕面,鼻尖萦绕着夏宝方才飘过时留下的淡淡雪松香,清冽又安宁。
识物怪就站在墙角阴影里,身形被灯光削去大半轮廓,只剩一双眼睛,在幽暗中浮着极浅的银灰光泽,像两粒冷却的星屑。它没回自己那张窄小的折叠床,也没像往常那样蜷在沙发角落充电,只是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已凝成房间的一部分。寻寻余光扫过去,心跳微微一滞——那眼神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只随时能撕裂空间跃迁的异星生命,倒像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答案的人。
“识识。”它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渐密的雨声吞没。
寻寻没应,只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耳尖却悄悄绷紧。
“识识。”它又叫了一声,这次尾音微扬,像试探,又像叹息,“你怕我走。”
不是疑问,是陈述。寻寻的呼吸漏了一拍,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她没转头,只盯着墙上一道细微的裂缝,哑声道:“……你听到了。”
“识识。”它向前挪了半步,影子在地板上缓缓延展,像一滴墨汁渗入宣纸,“你让我吃能量餐,又让我充电;你说我虚弱,又说要瞅准时机……寻寻,你说话时,心跳快了十七次。”
寻寻倏地坐起身,发尾扫过颈侧,激起一阵细痒。她直直看向它:“所以呢?你要揭穿我?还是现在就走?”
识物怪没答。它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悬停于半空。下一瞬,一团微光自它指尖浮起,不是雷电的暴烈金黄,也不是冰霜的凛冽幽蓝,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流淌着星尘质感的银白。光团缓缓旋转,内里竟映出模糊影像——是昨夜露宝冲向门口的背影,是钢宝在脑海里冷笑着叫“钢权”,是她仰面躺在天花板下,睫毛颤动如将折的蝶翼,无声流泪。
“识识。”它指尖微颤,光晕随之波动,“你哭的时候,连眼泪都是热的。”
寻寻喉头一哽,眼眶猝然发烫。她想别开脸,可那团光像有引力,牢牢锁住她的视线。影像里,她指尖无意识抠着床单,指节泛白,嘴唇翕动,反复无声吐出两个字:对不起。
“我不是……”她嗓音干涩,“我不是不抓你。我是怕你回不去。”
识物怪静静望着她,银灰瞳孔深处似有星云缓缓坍缩。“回不去?”它忽而低笑一声,那笑声竟带着奇异的温软,“我的母星,早在三百二十七个标准纪年前,就被黑洞吞噬了。我漂流的坐标,从来不是‘回家’,而是‘寻找’——寻找一颗尚在呼吸的星球,一颗能容下我这样‘错误’的生命的星球。”
寻寻怔住。
“识识。”它收拢手掌,光晕熄灭,房间重归昏暗,“你们叫我‘识物怪’,可你们从没真正‘识’过我。我不是道具,不是考卷上的标准答案,更不是你们晋升路上的垫脚石。”它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但寻寻,你给我点了能量餐。你记得牙宝爱嚼脆皮鸡翅,记得清宝闻不得霉味,记得小寻宝饿了会蹭你手腕……你连我假装不舒服时,右耳后第三根绒毛会微微卷曲,都记得。”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瞬间照亮它半边脸颊——那里竟有一道极细的银线状纹路,正随着呼吸明灭,像一条沉睡的微型银河。
寻寻下意识伸手,指尖离它耳际仅剩一寸,又僵住。
“你想摸。”识物怪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可你不敢。因为你怕这一碰,我就真成了‘任务目标’,而不是……站在这里,和你一起听雨的‘朋友’。”
雨声骤急,噼啪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
寻寻收回手,攥成拳抵在胸口,仿佛要压住那擂鼓般的心跳。她忽然想起初遇那日,它蹲在街角自动贩卖机前,用触须笨拙地按着按钮,买下一罐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当时她笑它连人类饮料都分不清冷热,它却把罐身贴在额头上,认真说:“甜的,就是暖的。”
“如果……”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如果你愿意留下,不是作为‘里星宠兽’,只是作为‘识物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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