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还是老样子:一条主街,几家店铺,教堂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光。
变化不大,只是更旧了些。
他没有直接去阿甘家,而是把车停在镇外的树林边,等到天黑。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暗下来。
苏宁背着帆布包,徒步走向镇子东头。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过一片熟悉的树林,小时候他和阿甘常走这条路从珍妮家返回。
阿甘家亮着灯。
客厅窗帘没拉严,能看到电视的光闪烁。
珍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阿甘在厨房收拾东西。
苏宁在街对面的树影里站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异常。
然后他穿过街道,轻轻敲了敲后门??三下,停顿,再两下。
这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要知道小时候,珍妮偷偷跑来和阿甘睡一起的。
厨房里的阿甘动作停住了。
珍妮从客厅探头:“福瑞斯,有人敲门?”
阿甘没说话,走到后门,透过玻璃看了看外面。
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来人的脸。
“谁啊?”他问。
“是我。”苏宁用正常音量说,“福瑞斯,开门。
阿甘愣了两秒,猛地拉开门。
"
四目相对。
阿甘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不请我进去?”苏宁微笑。
阿甘赶紧侧身:“哥哥,快......快进来。”
苏宁闪身进屋,阿甘立刻关上门锁好。
珍妮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看到苏宁时,她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苏......”她声音哽咽。
“珍妮,好久不见。”苏宁轻声说。
珍妮冲过来紧紧抱住他,瘦削的肩膀颤抖着。
阿甘站在一旁,用力眨着眼睛。
好一会儿,珍妮才松开手,上下打量着苏宁:“苏,你还好吗?新闻上说......”
“我很好。”苏宁拍拍她的手,“那些新闻都是假的,早就察觉资本想对我出手,所以提前就做了安排。”
三人走进客厅。
珍妮拉上所有窗帘,阿甘关了电视。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阿甘问,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苏宁在旧沙发上坐下,“专门来看你们,省得你们担心我有危险。”
“太危险了!”珍妮着急地说,“之前有好多政府的人监视我们,好几个月......最近才撤走。”
“我知道。”苏宁点头,“所以我等他们撤走了才来。”
阿甘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仔细看着苏宁的脸:“哥哥,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做了点改变。”苏宁摸摸自己的脸,“这样安全些。”
接下来半小时,苏宁简单讲述了经过......
当然,省略了空间、AI和真实财富的部分。
只说因为政治原因不得不离开,现在在海外安全的地方生活。
“那你以后怎么办?”珍妮忧心忡忡,“不能回美国了吗?”
“暂时不能。”苏宁说,“但我在国外生活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阿甘一直沉默,这时突然问:“哥哥,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苏宁看着他,心里涌起暖意。
这么多年,阿甘永远是这句话......
不问原因,不问风险,只能做什么。
"
“我什么都不需要。”苏宁认真地说,“我来,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安全,让你们不要为我担心。”
接着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两个信封。
“这是给你们的。”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里面是一些......纪念品。等我离开后你们再打开。”
珍妮想推辞,苏宁抬手制止:“收下。这是我的一些心意。你们收下,我才放心。”
阿甘看着信封,又看看苏宁:“哥哥,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苏宁沉默片刻:“可能不会了。这次是最后一面。”
客厅里安静下来。
珍妮又开始掉眼泪,阿甘低着头,双手握在一起。
“别这样。”苏宁轻声说,“我们都活得好好的,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站起来,从帆布包深处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给你们的孙子小小福瑞斯的。
盒子里是一块老式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保持简单,保持善良。??苏”
“等他结婚时给他。”苏宁说,“就说是他大爷爷送的。”
阿甘接过盒子,握得很紧。
时间不早了。
苏宁看看手表:“我该走了。”
“这么快?”珍妮站起来,“至少吃点东西......”
“不了。”苏宁摇头,“我在这里越久,你们越危险。”
他拥抱了珍妮,然后转向阿甘。
两个年过七十的老人面对面站着。
阿甘伸出手,苏宁握住,然后两人紧紧拥抱。
“保重,福瑞斯。”苏宁说。
“你也是,哥哥。”阿甘的声音哽咽了。
没有更多的话。
苏宁背上帆布包,走向后门。
在门口,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珍妮和阿甘并肩站着,眼中有泪,但脸上是释然的微笑。
他点点头,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树林边的皮卡,苏宁没有立即开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远处阿甘家的灯光,看了很久。
耳机里,阿福问:“主人,要离开了吗?”
“再等一会儿。”苏宁说。
五分钟后,阿甘家的后门又开了。
阿甘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但没有打开。
他走到院子中央,面朝苏宁的方向,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
这是他们小时候和珍妮的告别方式。
苏宁在车里也抬起手,尽管知道阿甘看不见。
然后阿甘转身回屋,灯光熄灭......
他们睡了,或者假装睡了,为了让他安心离开。
苏宁启动引擎,皮卡缓缓驶离。
开出小镇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绿茵镇在夜色中安静地沉睡,教堂尖顶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这个他七岁第一次来到并生活的小镇,这些他相处了大半个多世纪的亲朋。
再见了。
皮卡驶上公路,加速,消失在夜色中。
凌晨三点,莫比尔市郊的一个废弃农场。
苏宁停下车,对着身边的阿福说道。
“阿福,启动回归程序。”
“确认回归坐标:主世界,时间流速校准完成。”阿福的声音传来,“主人,本次副本世界历时67年7个月,主世界时间流逝预计为67天。是否确认返回?”
苏宁最后看了一眼美国的夜空。
“确认。”
紧接着,蓝色的光幕展开,包裹住他和整辆皮卡。
三秒后,农场恢复空旷。
只有草地上浅浅的车辙印,证明有人来过。
而这些车辙,也会在下一场雨中消失。
就像他从未来过。
但在绿茵镇那栋白色平房里,珍妮和阿甘没有睡。
他们坐在黑暗的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两个打开的信封。
每个信封里,是一张不记名债券,面值一亿美元。
还有一张手写纸条:
“给亲爱的珍妮和福瑞斯:这是给你们和后代的保障。好好生活,保重身体。??你们永远的哥哥”
珍妮靠在阿甘肩上,轻声说:“福瑞斯,他会安全吗?”
阿甘握着那张纸条,慢慢点头:“会的。哥哥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帮傻蛋永远不可能抓到他。”
窗外,阿拉巴马的夜空繁星点点。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