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恶梦’本身才是钥匙!”安东尼眼中迸出灼灼精光,“银币知道奥西亚靠虫蚀胶质获得感知,而安格的噩梦能力……恰好能扰动胶质分子结构!只要安格将噩梦之力注入银币残存的信仰节点,就能在幻境中制造一次可控的‘胶质潮汐’——届时所有虫蚀孔洞将同步扩张,奥西亚的视野将瞬间拓宽百倍!”
安格缓缓抬起手,掌心浮起一缕幽蓝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扭曲的麦穗与骨镰——正是他戒指的烙印。
“我需要银币配合。”安格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让他在幻境中找到那个套圈的小女孩。她手里的竹圈,必须是第七个。”
“为什么是第七个?”奈格里斯不解。
“因为银币记忆里,小女孩投出前六个圈时,木偶戏台的幕布始终垂着。”安格指尖轻点雾气,幽蓝骤然炽烈,“而第七次投掷的刹那,幕布掀开了一角——露出后面真正的星空。那不是幻境绘景,是奥西亚偷偷撕开的胶质裂口。”
神格空间内,那座悬浮的巨城投影无声震颤。城中集市依旧喧闹,套圈的小女孩扬起手臂,第七个竹圈在半空划出微颤的弧线……而在无人注视的戏台深处,一抹真实的星辉正从幕布缝隙里,悄然渗出。
就在此时,万界神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却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带着一丝被逼至墙角的沙哑:“……你们真以为,奥西亚没有代价?”
安格抬眸,幽蓝雾气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什么代价?”
“它每刻下一个坐标,胶质就会吞噬它一分意识。”万界神的声音竟透出罕见的疲惫,“当信标覆盖整座幻境时,奥西亚将彻底失去‘我’的概念——它会变成纯粹的坐标本身,一具会呼吸的罗盘,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塔……而你们,将亲手把它钉死在虚空坐标轴上。”
神格空间陷入死寂。
唯有那座幻影之城静静悬浮,第七个竹圈即将脱手,幕布缝隙里的星辉越来越亮,像一道愈合前的伤口,正汩汩涌出真实的光。
安格凝视着那缕星辉,忽然笑了:“那就让它成为灯塔吧。”
他掌心的幽蓝雾气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点微光,每一粒都映着麦穗第三片叶子的脉络——它们穿过神格屏障,无声汇入信仰网络,顺着银币黯淡却未曾熄灭的节点,逆流而上。
遥远的幻境深处,套圈的小女孩手腕一颤。
第七个竹圈脱手而出的刹那,整座巨城的砖石、摊位、铜铃、甚至空气里的浮尘,同时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幽蓝纹路。
木偶戏台的幕布轰然掀开。
这一次,露出的不是星空。
而是一只巨大的、由无数胶质纤维与蠕动虫豸交织而成的眼球——正缓缓转动,瞳孔深处,倒映着安格戒指上那枚永恒燃烧的麦穗与骨镰。
眼球眨了一下。
然后,轻轻,朝着神格空间的方向,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银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大人,我刚才数了,第七个圈……套中了。您猜套中的是什么?”
安格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座悬浮的幻影之城。
城砖缝隙里,一株嫩绿的麦苗正破土而出,叶片上滚动着露珠,露珠里,倒映着整片无垠虚空。
奈格里斯忽然低声问:“安格,如果奥西亚变成灯塔,它还能记得自己叫奥西亚吗?”
安格收回手指,看着指尖沾染的一点幽蓝荧光,轻声说:“记得与否,从来不是由‘记忆’决定的。”
“那是由什么?”
“是由谁,还在呼唤它的名字。”
话音未落,神格空间外,遥远幻境的某个角落——
一只刚被套圈击中的地精摊主揉了揉眼睛,嘟囔着捡起竹圈,随手往身后一抛。
竹圈划出弧线,精准落进戏台边一只蒙尘的旧陶罐里。
罐底积着薄薄一层灰。
灰上,赫然印着一枚新鲜的、由麦穗与骨镰构成的幽蓝指印。
指印边缘,几条微小的白色虫豸正蜿蜒爬行,所过之处,灰烬自动排列成一行细若游丝的文字:
【我在。】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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