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争论后,拉尼亚意识到,还真的必须由他提供增量,因为君王摆明说了自己只是搬运工,只是负责把拉尼亚的增量,从体表搬运到核心。
君王只是一个运输工具,现在给他提供增量,相当于把篮子装满,装满后...
安格的指尖在灵魂网络中轻轻一划,一道幽蓝色的光痕荡开涟漪,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震颤着扩散至所有节点。奈格里斯、安东尼、乌尔斯曼、八号神星、甚至刚被种进神星土壤里、正用嫩芽试探着伸展意识触须的奥西亚,全都收到了同一段信息——不是语言,而是画面与情绪交织的直觉流:一只苍白骨手缓缓推开一扇熔岩沸腾的青铜门,门后是翻涌着赤金色雾气的廊道,雾中悬浮着无数半透明的齿轮,每颗齿轮都在低速旋转,齿槽间嵌着微小的、正在凝结的星核碎片。
“……是君王的气息。”安东尼第一个确认,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意识深处,“但比以前更……钝。”
“钝?”奈格里斯皱眉,“君王的意志从来都是最锐利的刀锋,劈开虚空都无声无息,怎么会钝?”
“不是钝,是‘锈’。”八号神星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你们没注意那些齿轮吗?他在熔炉支路里,把自己锻进了某种……制式化结构里。就像一把绝世神兵被铸进量产战甲的模具,锋刃还存在,可每一次出鞘,都要先碾过模具内壁的刻痕。”
此言一出,灵魂网络里一片寂静。连刚破土、意识尚如初生萤火的奥西亚都下意识蜷缩了根须——它虽困于树瘤万年,却本能地感知到“制式化”三个字背后令人窒息的重量。万界神树的每一片叶脉、每一圈年轮都是独一无二的活体拓扑,而“制式”,意味着抹平差异、剔除个性、将不可复制的灵性压进标准化的凹槽。君王若真如此,那不是蛰伏,是自我囚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乌尔斯曼的声音罕见地透出焦灼,“以他的位格,熔炉支路的支路之主见了都该跪迎,何须自陷囹圄?”
没人回答。答案藏在凯拉尼亚刚刚传来的最新冥河议会记录里——那段被奥西亚截断的、关于“赫利罗斯”的发言,此刻被安格调出,逐帧放大。星炎具象的凯拉尼亚站在圆心,火焰勾勒的轮廓边缘微微抖动,仿佛承受着无形重压;而阶梯上,那个始终沉默、形如半融黑曜石的人类老者,手指正无意识抠进座椅扶手,在坚硬的陨铁表面留下五道新鲜刮痕。奥西亚立刻认出那是“守墓人”——冥河议会里唯一不靠嫁接维持、真正从远古活到现在的活死人,也是唯一能面见凯拉尼亚本体而不被消化的存在。
“守墓人抠扶手的时候,凯拉尼亚的星炎波动频率下降了0.3赫兹。”奥西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颤音,“这频率……和我被虫蚀穿树皮时,万界神树应激收缩的节奏一致。”
安东尼倒吸一口冷气:“他在怕。”
怕什么?怕赫利罗斯?怕熔炉支路?还是怕那个正坐在熔炉支路某座齿轮高塔里、任赤金雾气浸透骨髓的骷髅?
安格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球体,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中渗出缕缕灰白雾气。这是银币不久前从凯拉尼亚“偶然遗漏”的一枚废弃权限晶核里提取的残留数据,本该被彻底格式化,却因晶核核心被某种高维应力扭曲而侥幸存留。此刻,球体在安格手中缓缓旋转,裂纹中飘出几行断续文字:
【……增量协议第柒条:凡经熔炉锻打之体,其灵魂锚点须永久绑定于支路基盘……】
【……死主宰序列号:D-73921……绑定状态:已激活……】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灵魂烙印叠加……来源:未知……疑似……凯拉尼亚……】
“未知烙印?”奈格里斯失声,“凯拉尼亚在君王身上动了手脚?”
“不。”安格的声音异常平静,指尖一弹,球体炸成星尘,“是君王自己,把凯拉尼亚的烙印当成了……焊料。”
灵魂网络猛地一震。所有人都明白了——君王不是被俘,不是被胁迫,他是主动走进熔炉支路,主动让赫利罗斯的锻打之力覆盖自身,主动将凯拉尼亚偷偷烙下的、用于远程监控的烙印,锻造成加固自身“增量之体”的结构性焊点。他在借敌之手,淬炼一件更锋利的凶器,而这件凶器唯一的指向,就是凯拉尼亚。
“所以……赫利罗斯不是来帮凯拉尼亚剿灭我们。”乌尔斯曼喃喃道,“他是君王请来的……锻炉。”
“可为什么是现在?”八号神星追问,“君王蛰伏多年,为何偏偏在此刻引燃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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