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冉飞奔而去,片刻后带回一名随军医官。那人查验后沉声道:“失血过多,多处贯穿伤,断肋刺肺……性命悬于一线,需立即施救!但能否活下来……要看天意。”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许放弃!”苏凌厉声下令,“调集所有药材!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性命!他是我大晋的英雄!是我黜置使行辕的脊梁!”
众人齐声应诺。
此刻,第二战结束,苏凌一方连赢两阵。
只剩下最后一战。
而村上贺彦,已然面如死灰。
他看着地上两名心腹爱将的尸体,看着那个断臂仍不肯倒下的晋人督司被抬离战场,听着周围行辕将士压抑不住的欢呼与悲泣交织之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曾以为,只要激苏凌答应赌约,凭己方三人之力,至少能胜一场,便可逃脱。可现实却是??第一战,小泉败亡;第二战,安倍玉碎;如今,仅剩他一人,面对的将是……
苏凌。
那个他最不愿面对的人。
那个即便重伤垂死,依旧如山岳般屹立不倒的男人。
“村上贺彦。”苏凌缓缓起身,抹去眼角泪水,转身望向他,声音平静却如寒冰覆地,“两阵已毕,你方全败。最后一战,你可还敢出战?”
村上贺彦浑身一颤,抬头看向苏凌。
此刻的苏凌,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腰腹间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每走一步,都有新的血迹渗出。他几乎全靠意志支撑站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悸。
因为他的眼神??
那是历经生死、看透荣辱、却依旧不屈不挠的眼神。
那是属于王者的眼神。
村上贺彦终于明白,他输的从来不是人数,也不是计谋。
他输的是信念,是气节,是那种宁折不弯的脊梁。
“我……我……”他嘴唇哆嗦,想要再说什么“公平”“荣耀”的谎言,却发现自己已无颜开口。
苏凌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脏上。
“你不是要堂堂正正的对决吗?”苏凌冷冷道,“现在,我来了。你,敢不敢接?”
村上贺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杀了苏凌,制造混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他嘶吼,“苏凌!我与你战!但这一次,我不再讲什么规则!我要你死!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说罢,他猛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丸药,仰头吞下!
“不好!”朱冉惊呼,“那是倭寇秘制的‘赤心散’!可短时间内激发潜能,但服后三炷香内必死无疑!”
果然,村上贺彦服药后,脸色迅速由苍白转为潮红,双目赤红如血,经脉暴起,气息暴涨数倍!
“苏凌!”他狂笑,“你以为你赢定了?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他抽出“血月”刀,刀身竟泛起诡异红光,整个人如疯魔附体,朝着苏凌猛扑而来!
刀光如血浪滔天!
苏凌重伤之躯,如何硬接?
“师尊!”周幺欲冲上前。
“退下!”苏凌厉喝,“此战,我必亲往!谁也不许插手!”
他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已有裂纹,却依旧寒光凛冽。
他摆出“孤心八剑”起手式,脚步虚浮,却稳稳立于场中。
“村上贺彦。”他淡淡道,“你服药求速死,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今日之败,非败于计,非败于力,而是败于心。”
“你心中无光,唯有贪婪与狂妄。而我心中有国,有民,有兄弟,有信义。”
“所以,哪怕我只剩一口气,也能斩你!”
话音未落,村上贺彦已杀至面前!
刀光如血虹贯日!
苏凌举剑相迎!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苏凌被震得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而村上贺彦,因药力加持,攻势如狂风暴雨,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死!死!死!”他疯狂咆哮。
苏凌且战且退,剑法不再追求精妙,而是以守为主,借力卸力,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一击。
他知道,对方药效有限,只要撑过这阵狂攻,便是反杀之时!
“师尊小心!”众人屏息凝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村上贺彦的攻势开始迟滞,眼神出现涣散,脚步踉跄。
药效,正在消退。
苏凌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猛然踏前一步,剑光骤然爆发!
“孤心八剑?终焉??归墟!”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所有信念、全部恨意与守护之心!
剑出,万籁俱寂。
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村上贺彦瞳孔骤缩,想要举刀格挡,却发现身体已不受控制。
剑光掠过。
“血月”刀从中断裂。
剑锋继续前行,轻轻划过村上贺彦的脖颈。
一道细不可见的红线浮现。
村上贺彦僵立原地,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
“你……输了。”苏凌轻声道。
“噗通。”
村上贺彦的头颅缓缓歪倒,身躯轰然倒塌。
全场死寂。
片刻后,欢呼如雷炸响!
“赢了!我们赢了!”
“苏督领万胜!”
“大晋万胜!”
苏凌拄剑而立,望着满地尸骸与熊熊火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为了一城一地,不只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让那些远在北方草原、南方海岛、西域荒漠的蛮夷知道??
我煌煌华夏,纵有千难万险,亦有男儿挺身而出!
我大晋江山,宁可寸土不退,绝不容宵小觊觎!
他睁开眼,望向东方。
天边,已现鱼肚白。
黎明,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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