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是个聒噪的,一边殷勤地扶着大夫进房来,一边向燕北夸功:“这位常大夫年岁已高,一般是不轻易出诊的,若不是小的……噫?!这是死了吧?!”
燕北本来正烦着,听得这话一瞪眼睛便抽了小二一巴掌:“胡说什么,你才死了呢!”
小二捂着脸连连道歉,却还是偷眼去瞅床上的燕青:“对不住,对不住,这位爷,不过你家主子身子都硬了,还说没死啊,我们这客栈可是不能停放死人的……哎哟!你怎么又打人!”
“滚出去!”燕北一巴掌抽过去让他闭了嘴,又踹了小二一脚,把他踢出房门,关上房门转向老大夫急道:“大夫,您看看,我家爷这病……”
老大夫已经坐在床前,扣着燕青僵硬的手腕在诊脉了。
翻来覆去地把燕青两只手都诊过几遍,又翻了翻燕青的眼皮,试图掰开嘴看舌苔的时候,发现燕青肌肉僵硬,完全掰不开,老大夫只得放弃。
燕北大气也不敢出,看着老大夫煞有介事地做完这一整套流程,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大夫,怎么样?”
老大夫再次摇摇白发苍苍的头:“医不了。病人患热证晕厥,并非全无生机,但我医不了。”
“那怎么办?”燕北六神无主,扯着老大夫的袖子急道:“那伙计不是说只要是不死的病,你就能医得了吗,怎么现在又说医不了?”
这话就有点混赖了。
不想老大夫竟然面皮一红,嘟囔道:“这位病家要命的地方不在病而在毒,老朽只医病不医毒的。”
燕北听他能说得出燕青的问题在毒,更不肯放他走了——要知道当初在杭口县时,除了小田大夫,谁都没看出来燕青身上的毒,这老大夫能看得出来毒,说不定也能治好。
被燕北拉着袖子不放手,老大夫没办法,只得掀动胡子嘟嘟囔囔地道:“你别拉着老朽不放,但凡医家若能治得了的病人,一定会尽心竭力救治的,老朽是真的治不了……”
燕北看他神情不似作伪,满心希望登时落空,递给他一块银子随意拱了拱手,便回到床前去。
“其实这定州城内还有一位大夫,他的医术比我高明百倍,只是他性格怪僻,一来从不出诊,不论病人有多大的来头,即使是知府大人瞧病,也得亲自前去;二来他非别人治不了的疑难病症轻易不出手。”
燕北一个箭步折返来,又拽住了老大夫的袖子。
老大夫甩了两下挣脱不开,只把眼瞧着床上燕青的模样:“你若想找那位大夫诊诒,便将病人搬去寺中试试,瞧病人这满脸青气的模样,说不定对了大夫的眼,出手帮他……”
“那位大夫在哪里?”不待老大夫说完,燕北便跳了起来将他另一只袖子也拽住了问。
老大夫甩了两下甩不脱,无奈道:“那位大夫住在城南灵塔寺,是一位僧人。”
“施主是来瞧病的?”
灵塔寺门前的知客僧十八九岁,圆脸笑眼看着十分机灵,他双手合什宣了声佛号,肃容道:“弘通师叔在寺后竹林中另外结庐居住。不过他老人家并不是什么病都医的……”
没等燕北说话,那跟着来帮忙的聒噪伙计便急道:“请了城中常大夫说是怪病治不了,这才来找神僧的。”
小和尚撩起车帘看了看马车中的燕青,面上有几分犹豫:“阿弥佗佛,这位病人看着倒确实很怪……这样吧,你们从这条路过去,看到一条小溪,溯着小溪而上再走一里地左右,竹林中的禅房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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