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该怎么做。”小六子咧嘴一笑,“大不了就是个死。反正我这条命,也是督师救回来的。”
夜色渐深,小六子换上一身破旧的棉袄,背起一筐土豆,消失在树林中。
田文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这一招很险,但也是唯一能在不开战的情况下解决问题的办法。
大明与沙俄不能再起战端,否则生灵涂炭。
黎明时分,小六子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督师,成了!王副将答应,三天后的子时,他会打开营地东门,放我们进去。他还说,营中至少有两万人愿意反正。”
“好!”田文浩一拍大腿,“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准备行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小六子潜入叛军营地的同时,另一双眼睛也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那是沙俄的密探。
四月十八,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坐在御座上,眉头紧锁。这位年轻的沙皇面临登基以来最棘手的外交危机。
御座下,大臣们分列两旁,正在激烈争论。
主战派以陆军大臣斯特列什涅夫为首:“陛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杨振武带来了蒸汽机技术,还有五万军队。只要我们支持他在辽东自立,就等于在大明身边埋下一颗钉子。将来时机成熟,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再被朱兴明打一顿?”外交大臣奥尔金冷冷打断,“别忘了尼布楚的教训!明军的火炮射程是我们的两倍,火枪不用火绳,在雨雪天也能发射。真打起来,我们有胜算吗?”
“但蒸汽机...”
“蒸汽机!”奥尔金提高音量,“你们真的相信,杨振武掌握了那种技术?如果那么容易,我们派了那么多探子去大明,为什么一无所获?”
斯特列什涅夫语塞。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沈从文又来了。
侍从搬来椅子,沈从文谢过坐下,开门见山:“陛下,想必已收到我皇国书。不知贵国如何答复?”
如此直接的问话,让沙俄大臣们又是一阵骚动。
阿列克谢沉吟道:“杨振武将军确实在我国境内。但他自称是受大明奸臣迫害,不得已来投。此事涉及两国邦交,朕需要时间查证。”
“查证?”沈从文笑了,“杨振武私通贵国使者、窃取大明国器、裹挟五万军民叛逃,证据确凿,何需查证?我皇有言:若贵国蓄意庇护叛将,视同宣战。”
“你在威胁朕?”阿列克谢脸色一沉。
“不敢。”沈从文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此乃我皇亲笔信。陛下不妨看看,再作决断。”
侍从接过信,呈给沙皇。阿列克谢展开阅读,脸色越来越难看。
信中,朱兴明详细列举了杨振武的罪行,并附上了部分证据的抄本。
最后一段话尤为严厉:“贵国若执意庇护此獠,朕必亲率大军,讨伐不义。届时,尼布楚条约作废,黑龙江以北,寸土不留。”
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
“陛下,不能屈服!”斯特列什涅夫喊道,“大明欺人太甚!”
奥尔金却劝道:“陛下三思。为了一个杨振武,与大明确战,值得吗?何况...我们真的能从他那里得到蒸汽机技术吗?”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阿列克谢看向沈从文:“沈大人,朕听闻杨振武带来了蒸汽机图纸和技术工匠。若他将这些献给大明,大明可否网开一面?”
沈从文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陛下说笑了。蒸汽机乃我大明工部机密,杨振武一个武夫,如何能掌握?他所谓的图纸工匠,不过欺世盗名罢了。”
“何以见得?”
“若他真懂蒸汽机,为何不留在辽东自造,而要冒险投奔贵国?”
沈从文反问,“因为他知道,那些图纸是假的,工匠是冒充的。一旦被识破,他在大明境内只有死路一条。”
这番话,正中沙俄君臣心中的疑虑。
大殿内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
最终,阿列克谢缓缓开口:“请先在驿馆休息。三日后,朕会给你答复。”
沈从文知道,这是沙皇需要时间与大臣们商议,也需要时间验证杨振武的底细。他行礼告退:“望陛下以两国苍生为念,作出明智抉择。”
待沈从文离开,阿列克谢疲惫地靠在御座上:“你们都听到了。现在,怎么办?”
斯特列什涅夫还想争辩,但奥尔金抢先道:“陛下,臣建议,先验证杨振武的技术。如果他拿不出真东西,那就把他交给大明。如果他确实掌握了技术...”
“那就赌一把?”阿列克谢苦笑,“赌赢了,我们得到蒸汽机;赌输了,与大明开战。这个赌注,太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莫斯科河静静流淌,河对岸的圣母升天大教堂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传旨给戈利岑。”阿列克谢最终下令,“让他彻底检查杨振武的技术。如果是真的,把人送来莫斯科;如果是假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没有说“交给大明”,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奥尔金松了口气:“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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