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听到谢老爷子的说的话,倒是也没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谢老您这话,说的也没错,这也是我们这次修订药典最纠结的地方。”
“说句实在话,不是不想放开,是不敢放,主要还是基层中医队伍断档太厉害,公社卫生院、县医院里大半是刚出师的年轻大夫,有的连十八反的适用前提都没摸透,连附子该先前多久都记不牢。真要是把剂量上限全撤了,
反药禁忌全开了,用不了半年,保准有乱用药出事故的。到时候老百姓骂的不是某一个大夫,是整个中医不行,那才是真把行业的根给刨了。”
“这里面一出事那就是用患者的命去填,我们确实不敢这么做。”
“当然了,这新版药典也不是死守着旧规矩不变。我们专门在凡例里加了一条:饮片用量以辨证施治为原则,可根据病情、体质、地域酌情调整,毒性药材需严格遵循炮制规范与配伍要求。”
“这是给有经验的大夫留了口子,不是只能卡死在常用量里,只要辨证准、炮制合规、配伍得当,超量使用是有法定依据的,不算逾矩。
“就拿细辛来说,”他随手点了点书页上的剂量,“老话讲“细辛不过钱”,原本是宋人说:单用研末不可过半钱匕,怕的是气闭闷塞。结果传了上千年,把单用末的前提传丢了,变成所有用法都不能过一钱。这次我们特意把这
个前提补回去:散剂内服不可过一钱,入煎剂久煎可酌情加量,把古人原本的规矩还原清楚。不能让一句以讹传讹的老话,捆住了后世大夫的手脚。还有十八反,我们整理了历代沿用的反药同用案例,附在药典参考资料里,像海
藻配甘草治瘿瘤、附子配细辛治沉寒冷,都写清适用证、配伍禁忌、煎服要点,大夫用的时候有据可查,心里也踏实。”
老和尚听到这里点点头说到:
“那可太好了!以前基层遇上重症,想加量都得捏着汗,就怕出点事落个‘违规用药’的罪名。有药典这句话,就敢放开手脚了。”
结果听到这里,谢老爷子还是摇摇头,说到:
“我感觉光靠药典还是不够,你们得带头做点啥才行。’
“你们就定个规矩,发个药典,我是知道下面的人的,上面发的一些政策有变化,他们不一定能知道,说不定还是在用之前的规矩。”
“你们这个药典改几个字容易,可文件从部里发到省、再到地区,再到公社卫生院,层层传下去,慢的要小半年,就算传到了,你们药典那么打一本书,基层大夫也未必能吃透哪里改了,为什么改、该怎么用。最后等于白
改,该守旧规矩的还是守旧规矩,该不敢用的还是不敢用。”
该说不多,老谢不懂中医,但是他懂人,说得还真不错。
方言点点头接过话头说到:
“您说的对,所以接下来我们发布药典后,也打算做两件事。一件是搞分级培训:基层大夫先学安全剂量、常规配伍,把常见病的底子打牢;县以上有三年以上临床经验的大夫,再专门开毒性药、重剂用法的培训班,讲炮
制、讲配伍、讲中毒急救,考核合格了发个培训证明。等于给大家一个合法用重剂的资质,既不让新手瞎闯祸,也不让高手束手束脚。”
“另一件,就是整理民间经验。”他抬手拍了拍那两本道医医案,“像朱道长这些散在民间,藏在山里的真东西,以前没人整理、没人验证,永远上不了台面,大夫用了就是“偏方”破格’接下来研究院要牵头做民间有效医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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