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玄的话让陈林心中一沉。
他之所以能有恃无恐,就是因为知道这个离开之法,没想到却成了绝路。
如此一来。
他就算完成探索任务,也无法进入下一关,甚至会永远困在这里。
“前辈...
葫芦洞天内,青气氤氲,灵泉汩汩,九株通体晶莹的紫髓藤正舒展着叶片,叶脉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晕——那是陈林以本源魂力日夜温养三年才催生出的第三轮新叶。碎片一入洞天,尚未落地,整片空间骤然一滞。九株紫髓藤齐齐震颤,叶片翻卷如惊鸟振翅,藤蔓自发缠绕成环,将金属碎片悬于中央三尺虚空。碎片表面原本黯沉的灰褐色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蛛网般密布的银色纹路,纹路深处,竟有微弱却连绵不绝的搏动,仿佛一颗被封印了万古的心脏,在重见天日的刹那,重新开始跳动。
陈林眉心微蹙,魂念如丝探入碎片内部。没有神识烙印,没有禁制反噬,只有一股浩渺、苍凉、近乎凝固的时间气息,如同远古星骸沉入海底万载后浮出水面时裹挟的寒流。他指尖轻点,一道青色剑气凝成细针,刺入纹路交汇处。剑气未损,反被纹路悄然吸纳,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幻化出一幅残缺影像:一座倒悬山岳,山体断裂,断口处喷涌出无数条银色光带,光带尽头,皆系着一枚枚形如泪滴的透明结晶;结晶内,映照出无数个陈林——有的持剑斩天,有的盘坐悟道,有的跪拜神坛,有的焚香祭祖……所有“他”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提线木偶,被同一根看不见的银线牵扯着,同步抬手、低头、呼吸。
影像一闪即逝。陈林瞳孔骤缩,袖中手指无声攥紧。这不是幻境,亦非推演,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因果投影。那银色光带……与他此前在界河边缘窥见的天际裂缝逸散出的“界隙游丝”气息如出一辙!只是更纯粹,更古老,更……饥饿。
“前辈?”凌紫玉的声音从洞天入口传来,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这碎片……可是有什么异样?”
陈林收敛心神,转身时神色已恢复平静,仿佛方才所见不过是寻常涟漪。“无事。”他淡淡道,目光扫过凌紫玉手中紧攥的出头鸟符箓,又掠过她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骨铃——铃身刻着细若游丝的螺旋纹,与碎片上银纹的走向隐隐呼应。“你既愿追随,便先做一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去查清此地冥河支流源头,自九层以下,是否还存在更深的‘层’。不是传闻,不是猜测,是确切存在的、可踏入的路径。若有,带路;若无,替我寻一份完整的冥界九层地脉图,标注所有异常阴气淤积点,尤其是靠近界壁的位置。”
凌紫玉心头一凛,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诺:“晚辈即刻去办!”她转身欲走,脚步却顿了一下,迟疑片刻,终是咬牙取出一枚泛着幽蓝冷光的鳞片,双手奉上:“前辈,此物乃晚辈三百年前在一处坍塌的冥府遗迹中所得,当时周遭阴气暴烈如沸,唯此鳞片安然无损,且……能短暂屏蔽部分天机窥探。晚辈斗胆,以此为贽,恳请前辈允我随行左右,效犬马之劳。”
陈林目光落在鳞片上。幽蓝鳞光流转,内里竟似有星云缓缓旋涡——正是冥界第九层最深处,传说中“葬星渊”特有的星陨寒鳞。他并未伸手去接,只静静看着凌紫玉额角沁出的细汗,看着她眼中强撑的倔强与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三息之后,他抬手,指尖青光一闪,那鳞片无声悬浮,随即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膜裹住,光膜上,几道细微却清晰的符文缓缓浮现,与鳞片本身的星云纹路交相辉映,竟似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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