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的举动不但出乎陈林的意料,更是让那中年男子目瞪口呆。
船上其他成员更是惊惧不已。
“神龙怎么跑了?”
“他是什么人!”
“连神龙都不敢应战,我们上去也是送死。”
...
刀光如虹,斩开风雪。
陈林身形如电,在敌阵中穿梭,短刀划出七道残影,每一道都裹挟着开天之势——不是七式叠加,而是七势同发,一气呵成。刀锋所至,铁甲崩裂,骨肉横飞,鲜血尚未溅起便被凛冽寒气冻成猩红冰晶,簌簌坠地。
他不再刻意区分“劈、斩、削、抹、刺、撩、崩”,七种刀意已在他神念之中熔铸为一,仿佛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意志之刃。这不是招式,是规则的具象化:以法则为骨,以开天法诀为筋,以七绝功为血肉,借遗弃之地界壁薄弱之隙,强行撬动一丝超凡权柄。
第三十七人倒下时,陈林左肩衣袖被一杆长枪挑开,露出底下淡青色鳞纹——那是主宰级肉身在压力激荡下本能浮现的防御异象。他脚步未停,反手一旋,短刀自肋下反撩,刀尖点在枪杆三寸处,整杆精钢长枪应声炸成十七截,碎屑如针,反激射向后方五名黑鹰卫面门。
“退!”为首的黑鹰统领厉喝,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铁。
可晚了。
陈林已踏过尸堆,直扑中军。他眼中再无杂念,唯有一线清明,映照出对方腰间佩刀刀鞘上暗刻的鹰喙纹——那是黑鹰国皇室直属影卫的标识。而此人胸前护心镜边缘,竟嵌着半枚残缺的玲珑晶碎片,泛着微弱却熟悉的灰白荧光。
陈林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认出此物,而是因为那碎片内部的絮状云纹,正与柳絮所持菱形晶体、与他洞天中那块玲珑晶中的纹路完全一致!只是更残破、更黯淡,像被强行剜去大半的命魂。
他刀势陡然拔高三分,不劈不砍,只以刀脊猛然撞向对方护心镜。
“铛——!”
一声金铁交鸣震得雪地上积雪腾空三尺,那半枚玲珑晶碎片骤然亮起,瞬息迸发出刺目白光,竟将陈林刀势硬生生弹开半步!与此同时,统领胸口护心镜咔嚓裂开蛛网般细纹,一股阴寒气流顺着刀脊逆冲而上,直钻陈林经脉!
陈林浑身一僵,眼前幻象翻涌——
皑皑雪原骤然褪色,变成一片赤红焦土;焦土之上,无数断剑插地,剑尖朝天,剑身刻满密密麻麻的云纹;云纹中央,悬浮着一座坍塌半边的琉璃宫殿,殿门匾额上两个字正在剥落:玲……珑……
幻象一闪即逝。
陈林喉头腥甜翻涌,却强行咽下,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扣住统领咽喉:“谁给你的?!”
统领双目暴凸,脖颈青筋虬结,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他右手拼命去摸腰间皮囊,指尖刚触到袋口,陈林掌心骤然发力,“咔”一声脆响,喉骨尽碎。
尸体软倒。
陈林迅速扯开对方皮囊——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小撮灰烬,以及一枚烧得只剩半截的青铜箭簇,箭簇尾部,蚀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墨色凤凰。
凤凰衔火。
陈林指尖一颤。
这纹样……他在影子书生留下的残卷夹层里见过!那是“焚天纪”末期,玲珑国叛军“凰焰营”的军徽!传说这支军队曾以血祭玲珑晶,引动界外星火,焚烧天幕三日,最终被镇压于“烬渊”。
可烬渊在遗弃之地最底层,第七区之下——那里连空间都早已坍缩成混沌胎膜,连主宰都不敢涉足。
为何一支叛军的信物,会出现在黑鹰国影卫身上?
为何玲珑晶碎片,会嵌在敌国重臣护心镜里?
陈林目光扫过其余黑鹰卫——他们脸上并无惊惧,只有木然的杀意,像被抽去魂魄的傀儡。而他们手中兵器,无论刀枪还是弓弩,刃口处皆有一道极细的灰线,若隐若现,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
他忽然想起柳絮说过的话:“伏青云赐我功法,让我驻守莲花城。”
伏青云……越国旧臣,现任黑鹰国国师。
伏青云……当年玲珑国覆灭时,正是他率军攻破王宫东门。
伏青云……也是唯一一个,在玲珑国灭亡后,完整带走所有玲珑晶库藏的人。
寒意,比雪更冷,从脊椎直冲天灵。
陈林猛地抬头,看向远处山脊——那里本该是空白雪坡,此刻却浮现出数十个模糊人影,静立不动,如同雪地里长出的黑色石像。他们没有持械,双手垂在身侧,掌心向上,托着一团团幽蓝色火焰。
火焰无声燃烧,焰心深处,隐约可见一张张扭曲人脸。
元织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陈大人,那些人……没有影子。”
陈林没回头,只是缓缓收刀入鞘。
“金统领,护住殿下,退到伞下。”
“元姑娘,别碰任何掉落的兵器,尤其注意刀柄末端。”
“柳老板说的没错。”他声音低沉,像冻土裂开,“遗弃之地,从来不是被遗忘的地方……它是被钉死的牢笼。”
话音未落,山脊上三十名蓝焰人齐齐抬手,幽火离掌,悬停半空,倏然拉长、变形,化作三十柄燃烧的蓝色长剑,剑尖直指图图眉心。
同一刹那,图图怀中玉佩骤然滚烫,表面浮现出与玲珑晶同源的絮状云纹,光芒流转,竟与山脊蓝焰遥相呼应!
“殿下!”金统领虎吼一声,挥刀劈向最近一名蓝焰人。
刀锋未至,那人抬眼一笑——那不是活人的笑,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牙龈上爬满细密云纹。
金统领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手臂肌肉突然绷紧如铁,皮肤下浮起青灰色脉络,脉络中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缓慢旋转的灰白雾气。他眼神开始涣散,握刀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大刀当啷落地,砸起一片雪雾。
“金叔!”图图失声。
陈林一步跨到图图身前,短刀横于胸前,刀身嗡鸣,七彩真气并未爆发,而是内敛如汞,在刀脊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光膜。
“别看他们的眼睛。”陈林语速极快,“元姑娘,把柳老板给你的那枚‘静心符’贴在图图额心!快!”
元织梦不敢怠慢,立刻撕开符纸按上。符纸燃起青烟,图图身体一颤,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恢复清明。
“陈大人,他们是什么?”图图声音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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