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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没停。
帝京的那场厮杀自然也不会停。
重云宗主看着是伤重,但实际上他也没有那么重的伤势。
铁山和居尘两人联手,在不断消耗重云宗主,想来只要时间够长,重云宗主肯定是要死的。
如今的帝京没有人会打扰他们,所以他们并不着急。
居尘其实很急,但急也没有什么用,因为他在这个故事里,从来都是那个没有什么决定作用的人。
在某些时候,他甚至还是铁山的累赘。
不过随着厮杀日久,居尘看着身上鲜血越来越多的重云宗主,还是有些难过,他想起了他们相识的那些日子,有些缅怀。
重云宗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这边的铁山身上。
两人剑矛相撞很多次,迸发出来的气机不断毁去周遭的建筑,那些恐怖的气息不断,溢出,让周遭的民房和宅院成为一片废墟。
好在两人的动静足够大,一开始便让附近的百姓警惕,如今这些地方,都是空房子。
只有房屋会被毁去。
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事后重云宗主相信,那位太子殿下肯定会让人为他们修缮房屋。
只要没死人就好。
重云宗主的脸色很苍白,就像是马上就要死去,铁山虽然身上的伤势不重,但他也不太好受,身上很多地方都被流云附着,虽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震碎一些,但那些流云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爬在他的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海里那些巨大的鲸鱼身上爬满像是贝壳一样的东西。
他虽然对于自己的身躯坚韧程度无比自信,但却依旧会有些担忧。
他有些害怕这是重云宗主的杀招,哪怕最后赢不了自己,也要带着他一起共赴那片凉夜。
他有些心悸,手中的雷矛挥动都慢了一些。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他这样的登天修士,他在东洲地位尊崇,只要愿意,就能活得很好很好。
所以更不愿意就这么死去。
重云宗主在他分神的时候,趁机用手中的雪白长剑,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顺着铁山的手臂流淌到了他的雷矛上,在手心处,更是堆了不少鲜血。
有些黏糊。
铁山有些愤怒,但这愤怒却不是对重云宗主的,而是对一旁的居尘的,“刚才是好时机,为何不动手?”
居尘在此刻才回过神来,只是还没说话,铁山便骂了一句蠢货。
他往前一矛刺出,荡开重云宗主的那一剑,然后用力丢出手中的那杆长矛,趁着重云宗主在和那条长矛纠缠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重云宗主身前,屈肘撞向重云宗主的心口。
一道罡风先起,恐怖的气息随着而去,带起一阵狂风。
重云宗主伸出一只手,按在那肘前。
铁山不说话,只是骤然发力,轰然一声,再次将重云宗主击飞出去。
这一次,他不打算给重云宗主留下什么机会,紧接着便追了过去。
他大步向前,每次地面都会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在不断逼近和重云宗主的距离,但很快,他就迈不动步子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脚下被什么缠绕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原来自己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多出了一条雪白的锁链。
锁链自然是流云所化,只是不知道何时留在这里的,竟然让他也没有发觉。
只是这并非大事,如今重云宗主伤势颇重,这条锁链理应困不住他。
想到此处,铁山重重把脚往上一抬,但把那条雪白锁链震碎的结果并没有出现,而是从地底拔出了一截锁链。
铁山有些疑惑,为何会如此?
他当然能看出来,那条锁链深入地底不知道多少,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这条锁链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四周出现了一道极为肃杀的气息,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白线。
那些白线的纵横交错没有任何规律,显得十分杂乱无章,但最后却形成了一座雪白的囚笼,将他困在了这里。
重云宗主虚弱的身躯出现在了远处,看着牢笼里的铁山,他没有多说,只是一伸手,有两条雪白丝线,就这么从那牢笼里蔓延而出,出现在他的两只手上。
他用力一扯,丝线绷直,这座牢笼就开始缩小。
铁山感受到了这丝线里蕴含着的锋芒之意,想要唤来那杆雷矛来撞碎这座牢笼,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居然断了和自己那杆雷矛的联系。
他当然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切断,只是一种暂时的屏蔽,可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依旧变得很难看。
因为那牢笼有些可怕,等到他们化作丝线缠绕自己的时候,他绝对要吃大亏。
这是身为登天修士的警觉,修行多年,跟人厮杀的次数也不少,他绝对相信,这是重云宗主早有准备的一次杀招。
“蠢货,速来救我!”
铁山怒喝一声,惊得居尘有些失神。
他回过神来,看到了眼前这一幕,犹豫片刻,他还是拿着油纸伞朝着中间的那两条雪白丝线刺去。
可以说,他的选择并没有错。
但他没想到的是,重云宗主留有后手,早有一条丝线早早埋伏在了这边,就等他拿出那把油纸伞的时候,将他这把伞完全都缠绕了起来。
重云宗主看了居尘一眼,心想还好是他来杀自己,要是宝祠宗换个人来,今天的事情就要麻烦太多了。
铁山在那牢笼里看着这一幕,脸色无比难看,居尘的选择并没有问题,只是重云宗主准备太充分。
重云宗主继续收紧牢笼,没有什么意外,那些雪白丝线很快便压缩了铁山的空间,将他像是粽子一样缠绕了起来。
铁山有些难受,那些丝线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剑,此刻正在不停歇的切割他的血肉,他很想要挣扎,但却骇然地发现,自己似乎根本没办法挣扎出来。
而且很快那些丝线就已经深入血肉,破开了他一直十分自信的坚韧身躯。
鲜血染红了雪白的丝线。
再这么下去,铁山的身躯即便再坚韧,都要被这些锋利的丝线切开,变成一块块的碎肉。
他一死,今日一战,对于重云宗主来说,就要轻松太多了。
可眼看着那些丝线越来越紧,铁山越来越接近死亡,那杆雷矛却忽然动了,它从远处掠来,斩断了重云宗主和铁山之间的丝线。
随着那两条丝线崩碎,重云宗主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苍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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