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玉原本温润的目光,在那一刻变得格外冰冷。
他缓缓沉眸,低头看向了花鸣公主的脸庞。
……
檀琅出了玉淑宫,绕过回廊的转角,又走了一小段路,确认自己已经彻底离开了卓玉和花鸣的视线范围,这才停了下来。
他站在廊下,背靠着一根雕花的廊柱,闭了一下眼。
方才那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面上没有露半分破绽,可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定了定神,睁开眼,朝身旁的侍从招了一下手。
“去,查一查驸马今日是什么时辰进宫的。”
侍从应声而去。
檀琅站在原地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侍从便回来了,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回殿下,宫门那边的记录是巳时三刻入宫。”
巳时三刻。
檀琅算了一下时辰,花鸣是巳时左右去的父皇寝殿,谈完话后回玉淑宫,大约是巳时六刻左右。
他得知花鸣找自己,就是差不多那个时候。
若卓玉巳时三刻便入了宫,那他确实有充裕的时间先到玉淑宫。
檀琅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又问:“驸马入宫以后都去了哪里?”
侍从道:“禁卫那边说,驸马入宫后先去了太医署,说是要请教太医学几道安胎的推拿手法。”
“今日恰逢张太医在署内当值,驸马在太医署待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便往玉淑宫方向去了。”
檀琅皱眉,沉思了片刻。
父皇确实特许卓玉可以随时入宫向太医请教安胎的手法和汤药,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卓玉对花鸣的腹中之子,一直表现得尽心尽力,这一点连父皇都赞许过。
可偏偏是今日。
偏偏是他和花鸣说话的时候。
檀琅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望向玉淑宫的方向。
一阵风来,他头顶的檐角金铃,被吹得晃动,清响不绝。
檀琅迟疑了一瞬,忽而转身原路折返。
回到玉淑宫的时候,院中已经空了。
花鸣和卓玉已经走了。
宫人们也各自散去,院门半掩着,廊下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拂动。
檀琅没有进屋,而是沿着院墙慢慢地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窗台和廊柱的阴影,最后停在玉淑宫后墙那扇半开的窗扇上。
那扇窗是朝着院后的花圃开的,平时很少有人走动,尤其是花鸣出嫁以后,这里更是不经常打开。
但偏偏现在窗扇虚掩,而外头的缝隙,足以让一个人侧身贴墙站着。
檀琅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窗下的泥土。
花圃的泥土松软,昨夜刚下过雨,如今还没有干透。
泥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印痕。
是鞋印。
痕迹很淡,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檀琅却留意到了,他通过脚印的方向猜测了一下,如果当时真有人站在这里,那么,这个人所面对的方向,正是屋内!
檀琅缓缓直起身来。
他站在那扇半开的窗扇前,目光穿过窗缝,落在玉淑宫内室的软榻上。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方才他和花鸣说话时坐的那张绣榻。
檀琅的嘴角慢慢绷紧了。
日光从廊檐斜斜地照下来,将他英俊的面孔映照的半明半暗。
卓玉……肯定是卓玉!
他一定全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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