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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6章 留你一命(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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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们越来越近,就在最前面那条海盗船即将撞上来的瞬间,许靖央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寒露不知何时已经带着几名弓箭手潜到了船尾的隐蔽位置!

此刻一齐露出身形,十余支箭矢带着火苗掠过长空,不偏不倚地钉在最近的那条海盗船的船帆上。

浸了油的帆布遇火即燃!

火舌顺着帆面向上蹿,眨眼间便烧开了一片。

海盗船头那黑脸汉子怒骂了一声,船上的海盗们顿时乱了阵脚,有人跑去扑火,有人手忙脚乱地扯帆绳。

趁他们......

司书浅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可那抹笑意却像淬了冰的钩子,冷而锐利,一寸寸从唇角蔓延至眼尾。她缓缓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按了按眼角,动作轻柔得仿佛真在擦拭委屈——可袖口内侧,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正悄然滑入掌心,针尖泛着幽微青光。

这银针是前日夜里,她趁丫鬟睡熟后,撬开母亲药柜最底层暗格取出来的。端王妃的“突发病症”,太医诊不出缘由,可司书浅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端王妃病发前三日,曾饮过一盏温热的桂圆莲子羹——那碗羹,是司书筠亲手捧进来的,羹底沉着三粒碾碎的紫苏子,混在桂圆肉里,无人察觉。紫苏子本无毒,可若与端王妃常年服用的安神丸同服,便会在血脉中凝成滞涩之气,七日不散,则心脉骤痹,昏厥如死。

而今这病症提前半月发作,只因司书筠等不及了。她怕司书浅割肉入药后,在端王心中地位陡升,更怕父亲当真动了立庶女为继室长媳的念头——毕竟端王嫡长子早夭,次子体弱不能承爵,三子尚在襁褓,端王府偌大家业,将来极可能由长女司书筠嫁入长公主府后遥控,可若庶妹先一步得了父亲青眼、又握着王府内宅实权……那便不是辅佐,而是分庭。

司书浅垂眸,指尖轻轻捻动银针。针尖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一闪,如蛇信吐纳。

她当然不会告诉端王妃真相。揭穿司书筠?没有证据。反会被斥为构陷嫡姐,动摇府中纲常。可若什么都不做……她抬眼看向窗下那架蔷薇——枝头几朵花苞已悄然绽开,粉白娇嫩,茎上却密布细刺,不近身则无妨,一旦伸手欲摘,必被扎得鲜血淋漓。

所以她要让母亲自己看见那刺。

第二日清晨,账房果然送来两间铺子的契书与账册。司书浅翻了翻,绸缎铺子每月盈余约三百两,杂货铺稍薄些,也有百五十两。数目不多,却足够买通两个关键的人——听竹轩西侧耳房里的老花匠,和每日替端王妃煎药的二等婆子。

老花匠姓陈,原是宫中退下来的植卉匠,专侍御花园里的名贵草木,五年前因得罪了尚宫局一个女官,被发配到端王府看守后园。他左耳聋,右眼浊,却记得每一味药材的生长期、炮制法、相克忌讳。更巧的是,他女儿去年暴毙于浣衣局,死前递出一封血书,状告司书筠房中大丫鬟指使宫人将她推入染缸溺亡——血书至今压在内务府档房最底下,无人敢翻。

而那煎药婆子,丈夫曾在端王府马厩当差,三年前莫名坠马身亡,尸首抬回来时,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勒痕,像被马缰绳缠绕过久所致。事后查证,那日牵马出去的,正是司书筠贴身的大丫鬟青黛。

司书浅没急着见他们。她只是让丫鬟送去两盒胭脂——一盒是新调的“醉芙蓉”,色泽浓艳欲滴;另一盒却是寻常水粉。她吩咐:“给陈伯送醉芙蓉,给周婆子送水粉,莫弄错了。”

丫鬟应声而去。司书浅独坐窗下,翻开那卷医书,翻到《本草拾遗》一页,手指停在“紫苏子”三字上,指甲轻轻刮过纸面,发出细微沙响。

三日后,端王妃晨起照例饮药。周婆子双手捧碗上前,刚掀开盖子,一股异样甜腥气便钻了出来。端王妃皱眉:“今日的药怎有股怪味?”

周婆子面色一白,扑通跪倒:“王妃饶命!奴婢……奴婢方才瞧见青黛姑娘往药罐里倒了一小撮黑灰,说是替您加一味新方子,奴婢不敢拦啊!”

满屋寂静。端王妃搁下汤匙,指尖微微发颤:“青黛?”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一阵喧哗。陈伯拄着拐杖,颤巍巍闯进来,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紫苏枝,枝头还结着未熟的青籽。他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额头重重磕下去,声音嘶哑:“王妃明鉴!老奴昨夜在西角门后头的枯井边捡到这个——是青黛姑娘扔的!老奴认得这紫苏,七月未采,籽色青灰,含油质重,最易与安神丸里的朱砂相冲,服之则血凝如胶,三日即痹!”

端王妃猛地站起,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就在此时,司书浅恰巧端着一碗温热的红参膏进来,似被眼前景象惊住,脚步顿在门槛处,手中瓷碗晃了晃,膏体微漾。

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青黛——那丫头早已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可陈伯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褪色的旧帕子,抖开,露出里头几粒干瘪的紫苏籽,还有半片被撕碎的纸笺,上面依稀可见“三钱”“戌时”“勿让王妃知”等字迹。

那是青黛写给药铺伙计的密信,昨夜被陈伯截下。

端王妃盯着那半片纸,呼吸骤然停滞。她慢慢坐回榻上,手指死死抠住扶手雕花,指节泛白。良久,她才抬起眼,目光扫过跪地发抖的青黛,扫过浑身僵硬的周婆子,最后落在司书浅脸上。

小姑娘垂着眼,睫毛轻颤,仿佛连多看一眼都怕惊扰了这场风暴。

“书浅……”端王妃声音干涩,“你早知道?”

司书浅轻轻摇头,嗓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女儿只知母亲病得蹊跷,夜里翻书到子时,偶然瞧见紫苏子与朱砂相克之说……可不敢妄断,只想着,若真有人存心,总该留下痕迹。”她顿了顿,抬眸,眼底湿漉漉的,盛着全然的不解与惶然,“女儿不明白,姐姐为何要这般害母亲?”

这一句“姐姐”,比任何控诉都锋利。

端王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一丝温度。她朝外扬声:“来人,把青黛锁进柴房,严加看管。去请王爷过来,就说……本妃有要事禀报。”

门帘掀开又落下,脚步声远去。屋内只剩药气与血腥气混杂的沉闷。

司书浅缓步上前,将红参膏放在小几上,俯身搀扶端王妃的手臂:“母亲,您别气坏了身子。姐姐许是一时糊涂……”

“糊涂?”端王妃冷笑,腕骨硌在司书浅掌心,坚硬如石,“她若糊涂,就不会挑我饮安神丸的第七日下手,也不会让青黛在煎药前一刻才撒那紫苏灰——算得如此精准,是生怕我多活一日,碍了她的路。”

司书浅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寒潮。

她当然知道司书筠为何急。前世,端王妃病愈后不过半年,便因一场“意外”坠湖身亡——湖底淤泥里,被人悄悄埋了一截浸过桐油的松枝,遇水即滑。而当日,正是司书筠以“替母亲祈福”为由,坚持陪端王妃去湖心亭烧香。

如今,松枝还没埋,桐油还没浸,可杀机已如藤蔓,悄然爬满端王府每一寸梁柱。

司书浅轻轻替端王妃掖好膝上锦毯,指尖拂过那缂丝牡丹纹样,忽然道:“母亲,女儿昨日路过库房,听见几个粗使婆子嚼舌根……说姐姐房里近日添了个南边来的绣娘,手脚极快,连最难的‘双面异色绣’一夜就能完工。可奇怪的是,那绣娘从不露脸,进出都戴帷帽,连厨房送饭,都是青黛亲自接过去。”

端王妃眼皮一跳:“然后呢?”

“然后……女儿想起一事。”司书浅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钉,“前月十五,父王寿宴,姐姐献上的百蝶穿花图,背面题跋处,墨迹略淡,像是临摹——可那字迹,分明与三年前,被逐出府的前典簿大人手札如出一辙。”

典簿大人是谁?端王府旧幕僚,精于伪造文书、摹写印信,三年前因私贩盐引事发,抄家流放。他最得意的绝技,便是能以假乱真,连内务府鉴宝司的老供奉都难辨真伪。

端王妃瞳孔骤缩。

司书浅不再多言,只退后半步,安静立着,像一株初生的、无害的兰草。

午后,端王匆匆赶来。他听完始末,未发一言,只命人彻查青黛所有往来,又令人去城南寻那南边绣娘踪迹。傍晚时分,消息传回:绣娘已失踪,赁住的小院空无一人,唯余一架尚未完工的绣绷,绷上绷着半幅《洛神赋图》,洛神衣袂翻飞处,针脚细密如发,可若凑近细看,那云气缭绕的袖角里,竟暗绣着一枚极小的朱砂印记——形如弯月,正是前典簿大人惯用的私印。

端王震怒,当夜便命人将司书筠禁足于揽月阁,撤去所有贴身侍女,仅留两个年迈嬷嬷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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