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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8章 杀了那个女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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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刀劈向最先迎上来的那个海盗。

那人横刀一挡,被武四那股蛮力震得倒退了两步。

可紧接着两侧又有两把刀同时砍过来,武四堪堪避开,却被另一把刀在胳膊上划了一道,血立刻渗出来,染红了袖子!

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也跳下了船,跟着冲上了浅滩。

但是,阿邦的人实在太多了,黑压压地从两侧包过来,刀光在月光下一片乱闪。

武四他们虽然个个凶悍,可到底寡不敌众,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人群冲散了。

武四砍翻了两个人,后背又挨了一刀......

檀琅的手僵了一瞬。

他垂眸看着妹妹依偎过来的侧脸,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却更柔媚娇艳的面庞上,眼下浮着淡淡的青影,唇色也略显苍白——显然是这几日心神耗损太过。她腹中尚不足三月的胎气尚未稳固,偏又强撑着在父皇面前据理力争,连声音都比平日沙哑了几分。

他喉结微动,终究没有推开,只将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背,掌心隔着薄薄的锦缎,按在她微微发凉的脊骨上。

“叫舅舅。”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我亲妹妹,不是旁人。”

花鸣公主没应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前绣着金线云纹的袍襟里,呼吸温热而绵长。片刻后,她才闷闷道:“哥哥……我昨夜又梦见阿沅了。”

檀琅指尖一顿。

阿沅——是花鸣公主幼时的乳名,只在他和母妃跟前用过。母妃薨逝后,这名字便再没人提起。连伽罗耶都只当那是她襁褓中一个模糊的旧称,早已遗忘。

可檀琅记得。

他记得阿沅五岁时跌进御花园的莲池,是他跳下去把她捞起来的;记得她六岁生辰,偷偷把蜜饯塞进他袖袋,结果糖浆融了,染得他整条胳膊黏腻发亮;更记得十三岁那年冬至,她蜷在东宫暖阁的熏笼边,一边啃着烤栗子一边咬牙切齿说:“将来谁敢娶我,得先打过哥哥!”

他当时笑着揉她乱蓬蓬的发顶,说:“那你这辈子别嫁了,哥哥养你一辈子。”

如今她已嫁作人妇,腹中揣着别人的孩子,却还在梦里唤回那个被时光尘封的名字。

檀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墨色:“梦见什么了?”

“梦见她穿着白绫裙,站在断崖边上,风吹得她头发乱飞,可她不回头。”花鸣公主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她说……‘阿沅,你早该知道的,父皇要的从来不是女儿,是刀’。”

檀琅眉心倏然一跳。

这不是梦话。

这是七年前,北梁使团第一次抵锡兰时,阿沅——不,是当时尚以“靖安郡主”身份随行的许靖央,在御前演武场上,当着伽罗耶与满朝文武的面,亲手折断一支银枪后说的原话。

那时花鸣公主不过十五岁,跪在丹陛之下,仰头望着那个比她高半个头、眉目如刀锋淬雪的北梁女子,第一次听见“刀”这个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竟不是用来形容自己。

后来她才知道,许靖央口中的“刀”,指的是北梁军中专为刺探敌情、斩首破营而设的“玄翎卫”。而她自己,早在出生那日,就被钦天监批为“赤凰照命,主杀伐,宜养于刃锋之上”。

可她终究没成为刀。

她成了最锋利的鞘,裹着父皇欲出的刃,却日日被磨得血肉模糊。

檀琅缓缓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紫檀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素银簪——簪头是极简的鹤形,双翼收拢,喙尖微弯,通体未嵌一珠一宝,唯有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纹,沿鹤颈蜿蜒而下,隐入簪身。

“这是阿沅当年留下的。”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走时,把这支簪塞进你枕下,说‘若你哪日想起我是谁,就把它戴起来’。”

花鸣公主猛地抬头,眼眶骤然红了。

她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银簪,檀琅却忽而合上匣盖,将它重新纳入袖中。

“现在还不能给你。”他盯着她的眼睛,“等你真正想明白一件事——你恨樱姬,究竟是因为她夺了父皇的宠爱,还是因为……她让你看清了,你在这座宫城里,从来就不是主人,只是祭坛上那尊被供着、却随时可以被换掉的玉俑。”

花鸣公主瞳孔一缩,嘴唇微微发颤。

檀琅却不再看她,转而起身踱至窗边。窗外几株老梅正凋尽最后一片残萼,枝干虬劲,灰褐的皮上裂着细密的纹路,像一道道愈合不了的旧伤。

他忽然问:“你可知,樱姬来锡兰前,在东瀛做过什么?”

花鸣公主一怔:“不是说她是东瀛最后一位大名的庶女么?国破时随族人逃难,半路被海盗劫了,辗转卖到大食商队,又被当作贡女献给父皇?”

檀琅冷笑一声:“那是她自己说的。”

他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如松:“我让人查过东瀛旧档。樱姬本名藤原樱子,父亲确是筑前国主,可她并非庶女,而是正室所出的嫡长女。东瀛亡国前三个月,她奉父命,以‘和亲’之名入北梁军营,实则为东瀛密探,潜伏于许靖央帐下整整两年。”

花鸣公主霍然站起:“什么?!”

“她在北梁,不止见过许靖央。”檀琅侧过脸,目光如刃,“她还见过——许靖央的胞妹,许昭宁。”

花鸣公主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

许昭宁——那个三年前死于北梁边境暴民围攻、尸骨无存的北梁长公主。传闻她临终前,亲手将一封血书缝进贴身衣襟,托付给一名东瀛侍女,命其带回东瀛……可那名侍女,至今杳无音信。

“那封血书……”她声音发紧,“樱姬她……”

“她没带回东瀛。”檀琅打断她,语气冷得像浸过冰水,“她带着血书,来了锡兰。”

花鸣公主踉跄一步,扶住案角才没跌倒。

窗外风起,吹得窗纸簌簌轻响,仿佛有无数细碎耳语在墙缝里游走。

檀琅终于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她面前,蹲下身,平视她惊惶的眼:“阿沅,你一直以为樱姬是父皇的宠妃,是东瀛遗孤,是个靠美貌攀附权贵的可怜虫。可你错了。”

“她不是棋子。”

“她是执棋的人。”

花鸣公主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檀琅抬手,极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可说的话却字字剜心:“她来锡兰,根本不是为了求庇护,也不是为了复国。她是来——送许昭宁的遗言给父皇的。”

“那封血书里写的,不是东瀛的复国密谋,也不是北梁的军机图。”

“是许昭宁亲笔所录,关于‘赤凰命格’的全部真相。”

花鸣公主浑身一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赤凰命格。

钦天监当年那一纸批命,是伽罗耶亲自授意改过的。

真正的命格推演,出自北梁钦天监首席——许昭宁之手。

她早就算出,锡兰皇室血脉中,唯有一人能承“赤凰”之煞而不焚身,便是花鸣公主。而此命格真正的作用,从来不是辅佐帝王,而是——

镇龙脉。

北梁境内,有一处自古被称作“锁龙渊”的绝地,相传埋着西越开国皇帝的龙骨。西越覆灭后,北梁太祖曾三次遣万人掘地百丈,皆被地火反噬,死伤无数。最终许昭宁卜算十年,寻得唯一法门:以赤凰命格者之血为引,配东海鲛人泪、昆仑雪莲蕊、锡兰百年珊瑚心,炼成“镇龙丹”,方可封印渊底戾气,保北梁百年国运不坠。

可许昭宁死了。

她没来得及把丹方交给姐姐。

而那封血书,被樱姬截下,带到了锡兰。

檀琅盯着妹妹骤然失焦的瞳孔,缓缓道:“父皇知道。”

花鸣公主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檀琅声音低沉如钟,“他还让樱姬,把血书里最关键的一页,悄悄拓了一份,送去了北梁。”

花鸣公主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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