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思映!”
天南剑宗的弟子中,有人眼尖,一眼便认出了那道淡紫色的身影,失声叫了出来。
这一声喊,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一瓢冷水,整个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顾思映!真的是顾思映!”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那些方才还在磕头求饶的弟子们,此刻纷纷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淡紫色的倩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方才,就是这位黑阳仙宗的老祖宗亲口说过,若见不到顾思映,便灭天南剑宗满门。
现在,顾思映回来了。
在场的数万人里,绝大多数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人去想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没有人去想等待她的是什么命运。
他们只知道,自己得救了。
现身之人正是两天前离开天南剑宗的顾思映与谢红鸢。
原来谢红鸢和顾思映并未真正离开寂灭疆域,否则也不可能短短两天便折返回来。
顾思映面容平静,径直走到钟离静和南宫素心面前。
下一刻,她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师尊,太上长老。”
她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脆,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压抑到极致的自责。
“弟子不肖,拖累了你们。”
谢红鸢也紧跟着跪在南宫素心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着师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眶通红。
旁人或许以为南宫素心力保顾思映,只是出于对徒孙的疼爱。
但谢红鸢比谁都清楚,师尊之所以不惜赔上性命也要护住思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因为思映是她带来的,是她托付给师尊的。
师尊是为了她,才走到了这一步。
南宫素心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抬起手,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谢红鸢,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你……你们……为什么要回来?!”
钟离静的脸色更加难看。
早在两人现身的瞬间,她的身形便已经动了。
不是迎上去,而是闪身挡在了顾思映身前,将徒儿牢牢护在身后。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在卫无咎和卫寂渊身上,如同一头护崽的母狼,随时准备拼命。
“是她?”卫寂渊眯起眼睛,周身那股青色的风系法则之力缓缓收敛了几分,侧头看向身侧的卫无咎。
卫无咎的目光从顾思映现身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那双狭小的眼睛瞪得滚圆,目光中的贪婪与灼热几乎要烧穿空气。
听到爷爷问话,他连连点头,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她!就是她!顾思映!”
卫寂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顾思映,淡淡道:“既然回来了,那便随我们走吧。”
他随意地一挥手,身后那六名挑着红绸喜担的弟子立刻将担子放下,红绸掀开,露出里面一箱箱聘礼。虽不贵重,但总算是把礼数走完了。
钟离静一动未动,依旧挡在顾思映身前。
卫寂渊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钟离静,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方才你推三阻四,说顾思映不在。如今她回来了,你还要拦?”
“前辈,”钟离静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思映她年幼无知,配不上卫少宗主。前辈若肯高抬贵手,天南剑宗上下——”
“高抬贵手?”卫寂渊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你再不让开,顾思映便是黑发人送白发人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当着顾思映的面,拿钟离静的命来威胁她。
钟离静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但脚步依旧纹丝未动。
就在她还待说什么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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