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鹤韦虽然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也难掩惊色。
他自认天赋不差,在同辈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可和顾渊一比,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这些年的成就,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但他毕竟是公孙轩辕的真传弟子,心性比王赫棣沉稳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丝嫉妒和不甘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警惕。
这个顾渊,或许会成为他日后最大的对手。
公孙轩辕站起身来,走到顾渊面前,神色一正。
“顾渊。”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目光中带着几分严肃。
“你虽然算是我们创造的炎黄体,但能有今日的成就,更多是靠你自己,我们所做的,不过是给了你一个起点,而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所以,你不欠我们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顾渊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但我想跟你讨一个人情,日后,如果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希望你能出手一次。”
“当然,是在不违背你本心的前提下。”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顾渊。
公孙轩辕身为一方天帝,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竟然向一个六百余岁的年轻后辈“讨要人情”。
这话说出来,若是让外人听到,只怕会惊掉下巴。
但顾渊明白,公孙轩辕要的不是他现在的能力,而是他未来的潜力。
一个百分百能成神的人的人情,值得任何一位天帝放下身段去讨要。
“自然没问题。”
顾渊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他不喜欢欠人情,但这一次,他确实欠了公孙轩辕他们一个解释。
没有那个不成熟的阵法,就没有他的九十九条仙脉,就没有他今天的一切。
虽然这个“恩情”来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荒诞,但事实就是事实。
公孙轩辕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又与轩辕荼寒暄了几句,便带着虞鹤韦和王赫棣告辞离去。
虞鹤韦临走前,朝顾渊微微颔首,那笑容依旧温和而有礼,看不出任何敌意。
王赫棣则一言不发,低着头跟在公孙轩辕身后,背影僵硬而沉重。
顾渊望着公孙轩辕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前世读到过的那些关于黄帝的传说,逐鹿之战、乘龙飞升、人文始祖……那些他以为只是神话故事的东西,竟然都是真的。
而这位传说中的远古圣王,刚才就坐在他面前,喝着茶,说着话,甚至向他讨要了一个人情。
“站在诸天巅峰的人,竟为了一种体质做试验……”
顾渊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荒诞,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还真够会玩的。”
轩辕荼站在他身后,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顾渊的眉心重新种下了一道神灵印记。
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那道灰蒙蒙的剑痕再次安静地蛰伏在顾渊的眉心深处,如同一柄沉睡的利剑,随时准备再次出鞘。
先前那道印记已经在抵挡如来神识时消耗殆尽,必须重新种下。
“我觉得如来对你有所图谋。”轩辕荼收回手指,淡淡道。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顾渊能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一丝凝重。
“不过你放心回去,有我的印记在,他若出手,我第一时间就会知晓,足够赶去护你,而且他未必敢在原始天天帝宫动手,封号神殿殿主对年轻天才出手,这事闹大了,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方才我以神念重创了他的神魂,没有百年的时间难以痊愈,只要我在附近,他应该不会出手,这道神灵印记,只是以防万一。”
顾渊拱手道:“多谢师尊。”
轩辕荼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顾渊转身离开,走出院子时,已是夜色深沉。
他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星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深邃的夜空中,星辰璀璨,银河如练。
原始天的夜空与赤明天、万剑天都不一样,这里的星辰更大、更亮,仿佛就在头顶不远处,伸手可及。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
顾渊站了片刻,迈步朝住处走去。
另一边。
公孙轩辕和张百忍并肩而行,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原始天天帝宫的走廊很长,两侧每隔数丈便有一盏灵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随着他们的步伐不断变化着形状。
沉默了很久,张百忍忽然开口。
“你跟他要那个人情,”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是担心那老秃驴在他手上吃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或者说……担心他在那万剑天天帝手下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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