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参悟归参悟,有一个问题始终盘旋在他脑海中,如同一根拔不掉的刺。
法则奥义可以和剑招融会贯通形成剑道,这是他已经亲身验证过的道路。
那法则奥义本身,是否也能脱离兵器这个载体,独自形成一种独立的“道”?
空间法则若不借助剑,能否走出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见过师尊用土系法则凝聚出遮天巨剑碾压琅霄天天帝,那是将法则之力以剑的形式释放出来,本质上还是剑道。
但如果没有剑呢?如果只是纯粹的空间法则本身,能否形成一种独立于剑道之外的、不依赖任何兵器的道?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好些天。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无数次,每次推演都感觉答案就在眼前,却又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面看水底的游鱼,鱼的身影清晰可见,但伸手去抓时却只摸到冰冷的冰层。
他思前想后,决定回驻地一趟。
他自己想不明白,不代表别人也想不明白。
他认识的人里,对法则和天地规则最了解的,不是陆少临,不是凌天宇,更不是张天佑和林青青。
而是住在他体内小世界中的那位太阴真水。
这位五行神灵虽然品阶只有第七形态,但存在的时间漫长到了连她自己也记不清年岁的地步。
她的记忆中可以追溯到数十万年前诸天位面的古老格局,见识阅历之广博,远非寻常封号仙帝可比。
更重要的是,太阴真水本身就是法则的化身。
她对法则的理解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不是从师尊那里听来的,而是刻在她存在本能中的东西。
问别人“法则能不能独自形成道”,得到的可能只是猜测和推断。
但问太阴真水,得到的会是答案本身。
顾渊从草丛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将九霄惊鸿剑收回体内小世界。
又检查了一遍山谷入口处的禁制,确认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后,才踏空而起,朝驻地的方向飞去。
三百里的距离对如今的他来说不过是片刻的工夫。
回到木屋时天色尚早,陆少临和凌天宇都不在,只有庭院中那棵古树的枝叶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顾渊没有等两人回来,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布下阵法掩盖气息,又在房间周围叠加了好几层空间屏障。
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体内小世界,将神识沉入其中。
体内小世界中,青山绿水依旧,灵气氤氲如雾。
远处那座竹屋前,爹娘和池瑜、纪凌霜正围坐在一张竹桌旁说着什么。
母亲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父亲则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什么严肃的问题,池瑜和纪凌霜一左一右地坐在两侧,偶尔插上一句话。
画面温馨而安宁。
顾渊的神识从他们上空掠过,没有惊动他们,只是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一切安好,便径直朝太阴真水所在的寒潭飞去。
太阴真水化身的黑衣女子正坐在寒潭边的一方青石上,赤着双足浸在潭水中,姿态闲适而慵懒。
潭水冰冷刺骨,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冰晶,在灵气的映照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她却恍若未觉,甚至偶尔还会用脚尖轻轻搅动水面,荡开一圈圈带着冰晶的涟漪。
她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面容清冷如霜,眉眼之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幽深气质。
周身的寒气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消散,又仿佛永远都不会消散。
听到顾渊的神识降临,她微微侧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幽暗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好奇,不是意外,而是一种“你终于来了”的笃定。
仿佛她早就知道顾渊会来找她,只是不确定他会在什么时候来。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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