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剑南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间裂缝消失的位置，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渊，此时已经在五种五行神灵的护送下，穿过了狂暴的空间乱流，抵达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俗位面。

安全了。

顾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坐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脚下的土壤是暗褐色的，散发着淡淡的铁锈气息，不知道是天然如此，还是曾被鲜血浸透过。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火烧火燎的刺痛。

他被五行神灵带着穿越空间乱流，如同一叶孤舟行于惊涛骇浪之中。

四周的空间碎片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疯狂地切割着五行神灵布下的五彩囚笼，每一次撞击都让囚笼剧烈震荡，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空间乱流的咆哮声充斥着他的耳膜，那是天地间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如同亿万头远古巨兽在他耳边同时嘶吼。

他亲眼看到一块足有山岳大小的空间碎片擦着囚笼的边缘掠过，只差毫厘便能将囚笼撞得粉碎。

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后背的冷汗将衣衫浸得透湿。

直至五行神灵合力撕裂空间壁障，带着他如同破茧的蝴蝶般从空间裂缝中坠入这个世俗位面，他才终于放下了那颗悬了许久的心。

他仰面躺在暗褐色的土地上，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天空。

天空是淡紫色的，悬挂着两轮弯月，一红一银，如同两只冰冷的眼睛在俯视着这片大地。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距离九州位面有多远。

但至少，他还活着。

五行神灵在送他抵达的同时，毁去了他体内的小世界。

这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空间乱流的撕扯力太过恐怖，如果小世界还在，必然会在穿越过程中被乱流绞碎，届时小世界中的一切都会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与其让空间乱流毁掉小世界，不如在抵达目的地后主动将其散去，至少还能保住小世界中的人和物。

太阴真水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虚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在弥留之际的低语。

“我们消耗极大，需沉睡休养。往后你若再遇险境，我们也无能为力，务必小心。”

那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已经微弱得如同蚊蚋嗡鸣，随即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顾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尝试着在识海中呼唤太阴真水，没有回应。

又尝试着感应太初真炎、太一真金、太昊真木、太始真壤，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五种五行神灵，全部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睡之中，连一丝一毫的灵魂波动都没有留下。

他深知，若非五行神灵相助，自己即便侥幸逃出了封号神殿所在的位面，也终将被弥邝上人夺舍。

到那时，活着的将不再是自己，而是一个占据了他身体、记忆和天赋的幽魂族。

他所有珍视的人，都会被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幽魂族欺骗、利用，甚至吞噬。

“多谢。”

顾渊在心中默默说道。

他知道五行神灵听不到，但他还是要说。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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