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成年人不得不蜷缩在孩童的摇篮里,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以前进入幽冥战场是为了寻求突破的契机,这里的生死搏杀和远古遗迹对于九星战神来说仍有磨砺的价值。
但现在,这里已经成了阻碍。
他已经在九星战神层次困了太久,久到他几乎要放弃更进一步的希望。
若非老友吴剑南亲自出面相请,许诺了丰厚的回报——一枚能提升灵魂强度的神丹,以及一座万兽天分殿辖下的灵脉——他绝不会再次踏入这片神灵禁入的牢笼。
那枚神丹对他而言至关重要,是他冲击更高境界的最后希望。
岳龙走后,纪宁的脸色更加阴沉。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阴云密布,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双手攥得咔咔作响,指节泛白,肩膀处被弥悬打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本想吓唬吓唬岳龙,让对方知道扶风天天帝宫不是好惹的。
毕竟以师尊在诸天位面的地位,封号神殿再怎么嚣张,也得给几分薄面。
师尊可是《诸天天帝榜》排名第一的天帝,诸天位面无数修行者仰望的存在。
可岳龙那轻描淡写的态度,那一声漫不经心的“请便”,那转身离去时的从容背影,却让他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所有的威胁都变得苍白无力,所有的愤怒都无处发泄。
这让他怒上加怒。
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先是弥悬毫无来由地打了他一掌,然后是岳龙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
封号神殿的人,一个比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堂堂战天盟第一盟主,扶风天天帝门下第一真传弟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他当即派人离开幽冥战场,将消息上报给师尊纪风。
派出的弟子带着他的传讯玉简,快马加鞭地赶往扶风天。
传讯玉简中详细记录了弥悬两次对他出手的经过,以及岳龙那轻蔑的态度。
他措辞激烈,字里行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要求师尊务必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纪风收到消息时,正在扶风天天帝宫的密室中参悟一门雷系神通。
那是一门从远古遗迹中得来的残缺神通,威力极大,修炼难度也极高,他闭关数月,尚未摸到头绪。
他的神识探入玉简,原以为养子带来了关于顾渊的好消息。
毕竟半年前他许下了那枚神丹作为奖励,各方势力闻风而动,按理说早就该有线索了。
那枚神丹是他亲自去药神天炼制的,价值连城,便是他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没想到消息竟是弥悬伤人一事。
他放下玉简,眉头紧紧皱起。
眉宇间的皱纹如同刀刻,眼神中满是阴鸷。
他深知纪宁的性子。
这个养子从小就好强,受了委屈一般都会自己扛着,从不会轻易向他诉苦。
当年在幽冥战场中被三位九星战神围攻,险些丧命,事后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连伤都没养好就继续闭关修炼。
能让他主动上报,说明此事在他心中已经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肉里,不拔出来便日夜难安。
“宁儿正处于成神的关键关头。这些年他一直在压制境界,为的就是将吞噬之道修炼到第二重圆满之后再冲击神灵之境。若是此事让他念头不通达,成神之路必将受阻。”
纪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他很清楚,修行之道最怕心结。
尤其是从九星战神到神灵这一步,需要心无挂碍、念头通达,任何一丝芥蒂都可能在突破时化作心魔,轻则突破失败,重则走火入魔,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武毅已经死了,他门下最得意的两个真传弟子只剩下纪宁一人。
武毅的死在纪风心中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绝不能再让纪宁出任何差池。
否则扶风天未来的传承都会成问题。
纪风当即离开扶风天,前往封号神殿所在的独立位面。
他甚至没有带随从,孤身一人便撕裂空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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