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庄南庄的众人将步家庄一行人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每一个人眼中都翻涌着怒火,那种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在胸腔中几乎要将人灼穿。
孔夏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从那个光着脚丫在空地上追灵犬的顽童,到那个初学武技时跌跌撞撞的少年,再到那个修为一路上涨、最终成为南庄年轻一辈中最有天赋的青年。
孔夏的每一步成长南庄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的天赋极高,是南庄数百年来最有希望突破神灵之境的后辈。
孔家庄的祖训上写得清清楚楚,只要能诞生一位真正的神灵,便可以带着族人走出无尽大山,去更广阔的天地中扎根立足,甚至自立门户不再依附任何人。
孔夏承载着南庄所有人的希望。
可如今他就躺在地上,灵脉尽毁,魂飞魄散,连一丝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了。1
"你们想干什么?"
步风看着周围那些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从容。
步南凤双手叉腰,小山般的身躯挺得笔直,那张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中迸射出毫不退让的凶光:"你们以为我愿意嫁孔夏?就他那瘦猴样,配得上老娘?真是可笑!"
孔家庄中有人忍不住了,一个中年汉子沉声质问道:"步风,你们步家庄到底为什么换人?孔夏和步南湘的婚约是两年前两家庄主亲口定下的,你们今日却弄出这么一出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步风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想知道原因,问你们庄主。此事与步家庄无关,我们也是受害者。"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被血溅污了的锦衣华服。
"你们看看,我这一身喜服被弄成这样,回去还要晦气三年。我女儿好端端的大喜日子被搅成了一场丧事,我找谁说理去?"
孔宣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中有懊悔、有愤怒、有悲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如同老了十岁。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朝围住步风父女的众人压了压。
"让开。"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放他们走。"
少数人不甘心,站在原地不肯动弹。有人咬牙道:"宣爷爷,夏儿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孔夏之死,与他们无关。"
孔宣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说让开。"
众人沉默了片刻,虽然心中不甘,但孔宣是南庄庄主,他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围住步家庄一行人的圈子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步南凤冷笑一声,朝孔夏的尸体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昂着头率先朝庄外走去。步风跟在她身后,八名抬轿人抬着空花轿鱼贯而出。1
红色的花轿在午后的阳光下依旧鲜艳,可轿中已经没有新娘子了。
孔家庄众人沉默地站在两旁,目光死死地盯着步风一行的背影,没有人说话,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仇恨比任何叫骂都要沉重。
步风走出庄门之前回头看了孔宣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离去。
送亲的队伍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之后,孔家庄南庄的空地上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愤怒地逼问孔宣:"宣爷爷,到底怎么回事?步家庄凭什么换人?孔治又跟夏儿说了什么?我们南庄不能就这么被人骑在头上欺负!"
孔宣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
良久,他才睁开眼,声音沙哑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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