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鲁莽,冲撞了小姐。请小姐恕罪。”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又被强行压得恭恭敬敬。
他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面孔上,屈辱和不甘交替翻涌,最后全被他咬着牙压了下去。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跪在半空中的上位神王身上。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议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每个人眼底的情绪都复杂到了极点。
有幸灾乐祸的,有心惊肉跳的,也有兔死狐悲的。
可包厢里的顾汐却好像完全没感受到这份凝重的气氛。
她歪了歪头,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服气就好。学几声狗叫来听听。”
这话一出,连于荷薇都微微侧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韩铭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又一次褪尽。
他的面皮疯狂抽搐着,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全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在无声地提醒他——你已经跪了,还在乎多叫两声吗?
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汪。汪。”
两声狗叫从一位上位神王的口中吐出,在鸦雀无声的会场中格外清晰。
叫完之后,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就是一个被抽去了所有尊严的人,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壳。
顾汐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哄路边的小狗。
“好了好了,原谅你了。下次注意点,不要随便用手指着别人,不然另一条胳膊也保不住。”
韩铭没有回答。
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形晃了一下,被身后的随从赶紧扶住。
他甚至没有再看九号包厢一眼,转身便往会场外遁去。
那门价值一百一十万神石的神皇级功法还摆在拍卖台上,他连看都没看。
灵隐宗和另外三家的主事人也没有出声叫他。
谁都知道,韩铭今晚受的屈辱,已经远远超过了那门功法的价值。
他来得嚣张跋扈,走得灰头土脸。
满场的人目送着他狼狈离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可还没等众人从这场荒诞的戏码里回过神来,九号包厢里又发生了新的变故。
于荷薇突然站起身,眉头微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一把拉起顾汐的手腕,身形一晃便掠出了破碎的窗口。
顾汐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拽得脚下一踉跄,手里的茶杯都还没来得及放下。
她慌忙回头看向顾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焦急,那只被于荷薇拽住的手还在拼命往顾渊的方向伸,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可她什么都抓不到。
于荷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连顾渊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残影。
两人一前一后,瞬间便消失在会场之外的夜空中,只留下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包厢里只剩下顾渊一个人。
他坐在座椅上,手里还拿着顾汐之前塞给他的一颗灵果,整个人有些没回过神。
直到两人消失了几息之后,一道清冷的声音才在他耳边响起。
是于荷薇的传音,只有短短一句话。
“顾公子,临时有急事,先行告辞。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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