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前申屠苏特意提点了顾渊几句,语气比之前谈笑风生时多了几分严肃。
“顾渊,灵隐宗不是灵隐学院。学院里我一手遮天,没人敢在我眼皮底下动你。但到了宗门,我只是副宗主,上面还有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下面还有各峰各脉的长老和执事。天梧城灵隐学院走出去的学员,身上天然就带着天梧城一脉的烙印,在宗门里天然就属于我这一派。”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顾渊。
“宗门内部派系分明,我这一派以学院派为主,根基深厚但行事低调。另外几派有的掌控着宗门的执法堂,有的把持着资源分配,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了数千年。你是学院走出去的,到了宗门之后,你就是学院派的嫡系,这一点你想摘也摘不掉。在学院里我能护你周全,可到了宗门,真和其他派系起了冲突,很多时候我也爱莫能助。你行事要多加小心,不要轻易被人抓住把柄。”
顾渊认真地听完,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他从不会主动惹事,但事到临头也绝不会怕事。这是他一贯的原则,从前世到诸天位面,从位面战场到众神位面,从未改变。
随后两人在楚北璧的引路下来到章莱的住处。
院中那棵古松下,章莱和一个身材壮硕、满头白发披散在肩上的老者正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几个空酒壶和两只粗陶酒杯。
那老者看上去比章莱年轻一些,可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粗布长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内宗长老,倒更像是一个刚从打铁铺子里走出来的老铁匠。
章莱见顾渊到了,笑着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指着对面的白发老者介绍道。
“这位就是唐淳,我的发小,灵隐宗内宗长老。这次专程来接你去宗门,一路上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他。这老小子嘴碎得很,你不问他也会自己说个不停。”
唐淳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朝章莱虚晃了一下。
“你个老东西,当着你徒孙的面编排我。昨晚是谁喝到一半抱着酒壶哭,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收顾渊当徒弟,说你要是再年轻几千岁,就算跪在院长门口三天三夜也要把这个苗子抢过来?”
章莱老脸一红,连忙干咳几声掩饰尴尬,一把夺过唐淳手里的酒杯,没好气地骂道。
“喝你的酒!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着晚辈的面胡说什么。”
顾渊看着这两位相交多年的老友互相笑骂,那肆无忌惮的玩笑里透着数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深厚情谊。
唐淳放下酒杯,转头看向顾渊,目光坦荡而热忱,那眼神不像是在打量一个初次见面的后辈,倒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顾小子,章莱这老东西虽然没收你当徒弟,但他对你的看重,比亲徒弟还亲。他跟我写了整整三页纸的信,全是夸你的。既然你是他看重的人,那就是我唐淳看重的人。到了宗门之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别的不说,在内宗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要是敢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声音洪亮而粗犷,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拐弯抹角的爽利。
顾渊朝他行了一礼,郑重地道了声谢,他能感受到唐淳这番话里没有任何客套和水分,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承诺。
章莱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举杯朝顾渊示意了一下。
“顾渊,你是我考核过的学员里最让我惊喜的一个。那天在试练塔外,我亲眼看着你闯关的速度破了学院有史以来的所有纪录。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灵隐学院留不住你太久。放手去闯,不管核心弟子考核的结果如何,你都已经是我们天梧城一脉近万年来最杰出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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