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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触墨生光(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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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本能反应!在药汁即将淋上图稿的千钧一发之际,墨衡那双沾满炭黑的手,以一种超越年龄的敏捷猛地向下一扑!他用自己的手背和小臂,死死地覆盖住了膝头那张脆弱的图纸!

冰冷的、粘稠的药汁大部分泼在了墨衡的袖子和手背上,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只有少量溅射的水珠和药渣落在了图纸的边缘,迅速晕染开一小片污渍。

“对不住!对不住!老朽该死!”陈三狼狈地摔倒在地,挣扎着爬起,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惊慌和自责,浑浊的眼睛里甚至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擦拭墨衡衣袖上的药渍,一边迭声道歉,“墨大人!老朽老眼昏花,脚下不稳……惊扰了大人,弄污了图纸……老朽该死!老朽这就给您擦干净……”

他枯瘦的手指急切地在墨衡手臂和图纸边缘擦拭着,动作看似慌乱,指腹却有意无意地在那片被药汁溅湿的图纸边缘用力抹过,仿佛要将污渍揉开,又像是要将那脆弱的纸张揉搓得更皱。

墨衡的身体僵硬着。冰冷的药汁浸透了他粗麻衣袖,带来一阵寒意。但更冷的是心底骤然升起的惊悸和愤怒。他看不见陈三的表情,也看不见图纸损毁的程度,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老吏手指在图纸边缘擦拭时,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并非纯粹擦拭污迹的力道和方向!那是一种……近乎掠夺的触碰!

“滚开!”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响起。

阿石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猛地扑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还在墨衡手臂上“擦拭”的陈三。少年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死死瞪着陈三,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不准碰墨师的东西!滚!”

陈三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那副惊慌自责的表情瞬间僵住,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惶恐”取代。“是…是…老朽这就滚…这就滚…”他佝偻着腰,连滚带爬地退开,仿佛真的被吓破了胆,身影迅速隐没在医帐门口晃动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李岩微弱而痛苦的喘息声还在持续。

墨衡依旧保持着那个用手臂覆盖图纸的姿势,一动不动。湿透的衣袖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覆盖在图纸上的手臂移开。那双失焦的眼眸,茫然地“望”着膝头。

阿石颤抖着凑近,带着哭腔小声说:“墨师…图纸…图纸边上湿了一块…还有…还有那个老家伙的手印……”少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墨衡沉默着。他伸出沾着药汁和炭黑的手指,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抚上那片被药汁洇湿又被揉搓过的图纸边缘。指尖传来纸张受潮后特有的、微微发软起皱的触感。他一点点地摸索着,越过那片污损的区域,向图纸的核心部分探去。

粗糙的纸面,凹凸的炭迹线条,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指尖之下。主轴的刚直,轮毂的浑圆,斜撑臂的坚韧角度……那些构成风力水车灵魂的关键结构,并未被那肮脏的药汁彻底吞噬。

墨衡的手指停在了图纸中央一根代表核心传动曲轴的长线上。炭条的痕迹深入纸背,传递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固。

“根基……未毁。”墨衡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岩石般的坚定。他沾满污渍的手指,沿着那根代表力量传递的线条,重新开始移动,炭条再次被摸索着拿起。

“阿石。”墨衡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工程师特有的、剥离情绪的冷静,“记:风叶倾角,调十五度。轮毂轴套,铸铁内衬桐木,厚三分。”

阿石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抓起炭条和小纸片,手指虽然还在抖,眼神却重新燃起火焰:“是!墨师!风叶倾角十五度!轮毂轴套,铸铁内衬桐木,厚三分!”

炭条划过糙纸的沙沙声,重新在弥漫着血腥、草药和冰冷药汁气息的医帐内响起。微弱,却顽强地穿透了绝望的阴霾,仿佛黑暗冻土下,一颗种子正用尽所有力气,顶开压顶的巨石。

帐帘之外,陈三佝偻的身影并未走远。他隐在堆放杂物的阴影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医帐门口晃动的布帘,嘴角勾起一丝极其隐蔽的、毒蛇般的冷笑。他那只刚刚“擦拭”过图纸边缘的右手,悄悄地缩进了袖管里。粗糙的指腹内侧,一小片被药汁浸染、又被某种特殊药粉处理过的薄如蝉翼的纸片,正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上面歪斜的炭迹线条,触手微凸。他枯瘦的手指在袖内轻轻捻动了一下,感受着那来自黑暗智慧的轮廓,随即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彻底融入营地混乱的阴影之中。

阿石愤恨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无意间扫过陈三刚才摔倒时蹭到地面的衣领后颈。在那一闪而逝的瞬间,少年锐利的眼睛似乎捕捉到,那布满褶皱的皮肤下方,靠近耳根的地方,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印记,在昏暗中如同凝结的血痂。

他愣了一下,这个细节像根小刺,扎进了心底。但现在,墨师手下那沙沙的绘图声,是唯一重要的战鼓。阿石咬紧牙关,将那个模糊的暗红印记暂时压在心底,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墨衡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冰冷的数字和精确的要求,炭笔在糙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仿佛在镌刻着一线微光乍现的未来。

帐内,艾德里安终于处理完赵琰崩裂的伤口,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他疲惫地直起身,目光扫过依旧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皇帝,扫过气若游丝的李岩,最后落在墨衡那在昏暗中摸索绘图、如同磐石般的身影上。空气中弥漫的药味、血味、汗味和墨衡图纸上沾染的草药污渍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残酷而坚韧的生存图景。他走到一旁,默默拿起一把小刀,开始用力刮削一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形状奇特的硬木,试图制作一个简易的引流导管模型,用于缓解李岩胸腔内致命的积液。刀锋刮过木头的沙沙声,与墨衡的炭笔声交织在一起,成为这绝望之夜里,最不屈的抵抗之音。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沉沉地压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河岸坡地上。但医帐内,那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如同在冻土下奔涌的暗流,预示着冰层终将被撕裂。余烬深处,一点新的火星,已在墨衡指尖那混沌的炭迹与阿石笔下那歪斜的记录中,悄然引燃。代价已经支付,图纸已被觊觎,而守护的火种,才刚刚开始传递。黑暗中,阿石眼底映着墨衡模糊的侧影,还有那个一闪而逝、如同不祥烙印般的——暗红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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