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曰\"逆水行舟\"。阿宝在《泰伯篇》旁画的打斗象形字,实为《韩非子》\"矛盾之说\"的童稚演绎——他用天真为矛,刺穿了成人世界的规矩之盾。
更妙的是卖炭翁的识字法。他不识半字,偏用炭条在墙上画\"天\"为炊烟、\"地\"作龟纹、\"人\"似扁担。某日雨中,赶考书生避檐下,见墙上\"子曰\"二字被画成太阳叼着饼子,竟顿悟\"民以食为天\"的真谛,当场撕了考卷改行卖炊饼。
\"圣贤话原是给人活命的,不是逼人吊死的。\"卖炭翁抹了把黑脸,\"您瞧这‘仁’字,我画成两人分食一块糕——肚里有粮,心里才装得下道理。\"他炭条一挥,给\"礼\"字添了张饭桌。
遇此等顽童解经,堵不如疏。昔年岳麓书院的陈夫子,见学子在《孟子》旁画狗斗图,非但不罚,反将涂鸦装裱成册。待某日讲解\"恻隐之心\",他展开画页:\"若无这对撕咬的墨犬,诸君怎知‘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满堂恍然,自此涂鸦成了正经功课。
《淮南子》有云:\"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私塾梁柱的裂缝里,一窝燕子正衔来新泥。老夫子晨起授课,忽见《论语》封皮上爬满爪印——阿宝用墨汁涂了燕子腿,在\"温故而知新\"旁踏出串竹叶符。
苍梧谣
朱笔判,墨猪窜,圣贤书里闹翻天。
泥人捏破春秋脸,炭条画活饥肠篇。
童子目,市井言,涂鸦戳破九重天。
莫道经义不可戏,戏言深处有真禅。
阿宝的涂鸦本如今供在私塾阁楼,纸角蜷着只偷吃墨的鼠。老夫子夜半批卷,忽见鼠爪蘸墨在\"克己复礼\"旁踏出梅花印,恍如当年阿宝画的\"礼\"字饭桌。他捻须一笑,提笔在梅花旁注:\"鼠亦知礼,先祭五脏庙。\"檐下燕子呢喃,衔走半片注纸补入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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