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翻跟未抬头,彩声皆是名角收。
班主笑夸根基稳,谁见皱纹刻额沟。\"
梨园深处的影子
元至正年间,大都城勾栏瓦舍的戏台上,总晃着几个灰扑扑的身影。武生杨三郎扎着褪色的靠旗,在《汉宫秋》里扮匈奴兵,十年间已翻烂七双快靴。班主赵金斗捋着黄铜烟杆夸道:\"三郎这跟头,翻得比真马还利索!\"可转头就给新来的旦角添了件苏绣戏服——那衣角缀的珍珠,够买杨三郎三百个空心跟头。
昨夜演《单刀会》,杨三郎连翻十八个旋子救场。关羽捋髯喝彩时,赵班主正对票友吹嘘:\"我这戏班根基,全在这些踏实龙套...\"台侧铜锣嗡鸣,盖过了杨三郎膝盖的咯吱声。
戏箱里的千年局
《礼记·乐记》载:\"乐者,天地之和也。\"可梨园的规矩另有乾坤:杨三郎每翻百个跟头记\"勤功点\",点满千点可扮有名字的配角。可十五年过去,吕布的方天画戟始终握在赵班主外甥手中——那后生连鹞子翻身都摔跤,却因在宴席上背了段《西厢记》,被赞\"深得曲中三昧\"。
这困局暗合《盐铁论》所言:\"倡优拙技而获宠,壮士绝艺而见弃。\"某日演《窦娥冤》,杨三郎替武生挡了跌落的灯架。赵班主拍着他淤青的肩叹:\"真乃戏班梁柱!\"赏的却是半坛掺水烧刀子——那酒坛的泥封,早被克扣的赏钱顶破。
油彩下的血汗纹
腊月封箱夜,杨三郎就着残烛补戏服。针脚穿过磨薄的靠肚时,他听见赵班主对账房说:\"这些老龙套,断不能让他们学唱念...\"褪色的靠旗上,汗渍与油彩层层交叠,像极了敦煌壁画里斑驳的飞天。
元宵演《长生殿》,杨三郎\"失手\"撞倒烛台。火舌舔着幕布时,他纵身跃起连翻九个云里翻,扬旗扑灭火星。喝彩声中,赵班主当众赏他红绸带,却不知那绸子是杨贵妃戏服上拆的边角料——金线早已抽尽,徒留几缕残丝。
破旗裂靠开新腔
《鬼谷子》云:\"欲高反下,欲取反与。\"杨三郎开始\"笨拙\"地撞倒道具,却在赵班主怒骂前解说:\"此乃效法'失手成巧'之古法!\"说着故意摔碎茶碗,瓷片飞溅竟成\"满地星\"新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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