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袁旦答应一声,就跟了进去。
进来以后,能看到一些生面孔。
都是跟夏玉良一起来的。
“林队长。”
“……”
这些人看到林凡以后,都积极地打招呼。
有的人听说过他的大名,所以还露出崇拜的眼神。
“师父,你在他们心目中地位很高啊!”
袁旦赞叹道。
“只要努力,你也可以做到。”
林凡并没因此骄傲,而是适时提醒道。
“啊?这有点难度。”
袁旦挠挠头。
越是在医学这条路走下去,他就越觉得人与人的差距宛如鸿沟。
“正是因为......
“季主任,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林凡一边往住院部方向走,一边压低声音道,“我哪敢‘故意’?不过是碰巧撞见、顺手一报罢了。薛晨宇自己砸了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还指使亮哥伪造整改记录,又让徐佳飞把那批过期灭火器塞进药房隔壁的应急通道——这些事,都是王局带人现场查实的。证据链完整得连他家律师看了都直摇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季晓茹轻轻呼出一口气:“林医生……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他会来?”
林凡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走廊尽头正在擦拭玻璃窗的保洁阿姨,没立刻回答。
他抬手推开住院楼三楼儿科病房的门,里面正有护士在给一个瘦小的男孩换输液瓶。孩子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小声喊了句“林叔叔”。林凡笑着摸了摸他额头,确认体温正常,才转身带上门,重新接起电话。
“算不准。”他声音沉下来,却并不冷,“但我清楚,开明县医院这次冲击三甲,不是拼谁关系硬,而是拼谁底线牢。有人拿消防当刀子捅我们腰眼,我就得让他知道——这把刀,刀刃朝谁,得由我们说了算。”
季晓茹静了三秒,忽然笑了:“你这话要是让梁书记听见,怕是要拍大腿夸一句‘有格局’。”
“格局不敢当,只是不想让一群刚毕业的孩子,第一天上班就发现:原来他们拼命学的医学知识,在某些人眼里,不如一张假整改单值钱。”
林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季主任,你替我转告薛老爷子一句话——不是我不讲情面,是他孙子先不拿规矩当回事。消防验收造假、行贿公职人员、蓄意破坏医疗安全通道……这三条,随便拎出来一条,就够他在看守所里反思三个月。要是真想捞人,别打电话找你,去找消防总队纪检组,把当年审批流程里的签字笔迹、付款凭证、微信转账截图,全都调出来晒一晒。只要能证明不是他指使的,我亲自去局里给他办取保。”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你……还真把材料全留着了?”季晓茹声音微紧。
“亮哥手机里导出来的聊天记录,王轩让技术科做了时间戳公证;徐佳飞办公室抽屉最底下那本‘消防配合费’流水账,我让欧晓倩用紫外线灯照过,墨水反应和去年六月的钢笔吻合;还有薛晨宇入住酒店那天,乐非酒店后巷监控里拍到他和消防副队长在车里递信封——视频原始文件存在县纪委云盘,密码是‘20230715’,就是县医院第一次被突击检查的日子。”
林凡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几个包子。
季晓茹彻底沉默了。
良久,她才低声道:“林凡……你变了。”
“没变。”他望着窗外梧桐树影下穿白大褂走过的实习医生,声音轻而稳,“我只是终于明白了,当院长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而是站在手术室门口盯住每一双戴手套的手,站在消防通道口摸清每一块防火板的厚度,站在县委常委会上盯着每一份签字的笔迹。医者治身,官者治心。治不好人心,再好的药也救不活一家医院。”
电话挂断前,季晓茹只说了一句话:“我今晚回开明县。”
林凡没应,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把通话记录删了干净。
他刚走出住院楼,就见陈思雨快步迎上来,手里捏着一叠A4纸,眉头微蹙:“林院长,出事了。”
“怎么?”林凡接过资料,扫了一眼抬头——《开明县人民医院关于增设急诊创伤中心可行性分析报告(初稿)》。
“不是报告的事。”陈思雨压低声音,“刚接到卫健委通知,省里派了个督导组,明天上午八点到院,突击检查三甲创建进度。带队的是医政处副处长周振国,您……认识吗?”
林凡瞳孔微缩。
周振国。
三年前省卫生厅推行DRG付费改革试点时,他是唯一公开质疑林凡提出的“县域分级诊疗动态补偿模型”的处级干部。当时两人在全省医改座谈会上正面交锋,林凡用七组县级医院数据推演,当场拆解了周振国提出的“按病种统一定额”漏洞,最后连主持会议的副厅长都点头称是。
会后周振国没握手,只扔下一句:“理论漂亮,落地未必站得住。”
后来林凡调任开明县,周振国升任医政处副处长,分管三甲评审工作。
“认识。”林凡把报告折好塞进外套内袋,抬脚往行政楼走,“而且很熟——他当年质疑我的模型,我给他写了三封补充论证函,每一封都附了基层医院的真实运行数据。他没回,但今年一季度全省DRG结算偏差率下降12.7%,其中开明县降幅排第一。”
陈思雨跟在他侧后方,听愣了:“所以……他是来挑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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