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捂着脸，眼神里满是怒意。
尤其是看向刘岩伟时，恨不得把他给吃了。
这该死的浑蛋，敢出卖自己！
“看什么？还不快说。”
刘岩伟有恃无恐，上来给了他一脚。
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让他想好怎么说。”
“别等会着急说错话，还得挨打。”
郑立强打断他，露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你把手机打开，等着录像就好了。”
“对，我这就开始录像。”
刘岩伟点头，兴致勃勃地打开手机。
“欺人太甚，有种你弄死我。”
“我倒要看看，你有没......
林凡刚走进卫健委一楼大厅，迎面撞上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神情紧张地往楼上跑。领头的是县医院外科新晋副主任张磊，见了林凡立刻刹住脚步，脸上挤出几分尴尬又带点讨好的笑：“林院长！您怎么在这儿？”
“来帮郑主任接待专家团。”林凡点点头，目光扫过他怀中那叠纸，“你们这是在赶什么材料？”
张磊下意识把文件往怀里拢了拢，支吾道：“啊……是……是三甲评审的补充台账，秦院长刚电话催的，说必须十点前交到卫健委备案。”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专家组今早要突击检查咱们的急诊分诊流程和院感防控记录？”
林凡眉头微蹙：“谁传的消息？”
“我师弟在卫健委信息科，刚发来的微信。”张磊挠挠头，“他还说……高主任特意叮嘱，今天所有数据必须‘真实、原始、可追溯’，连电子病历的修改日志都得调出来备查。”
林凡没应声，只轻轻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昨夜范思颖说的那句——“刘卓林被你搞垮以后一直怀恨在心”。此刻这念头如针尖刺入太阳穴：刘卓林虽倒台，但他在县里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集发药业背后站着的，恐怕不止一个郑新宇。而三甲评审，正是开明药厂能否进入公立医院采购目录的生死线。若有人此时借专家组之手，在数据上做文章，只需一条“病历书写不规范”或“抗菌药物使用率超标”，就能卡住整个评审进程。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见郑志谦正站在楼梯转角处朝他招手，手里捏着一份打印整齐的《专家组行程及对接分工表》。林凡快步走过去，郑志谦把表格递过来，指尖在第三行用力点了点：“你看这儿——专家组组长是省医管中心的陈国栋主任，副组长是市二院感染科的李素芬教授。她……是沈国华的师姐。”
林凡呼吸一滞。
沈国华——那个被高昌平点名与郑新宇同流合污、已被停职待查的原卫健委副主任。而李素芬，三年前曾在开明县医院挂职指导半年，当时林凡刚接手药剂科，曾因拒绝其推荐的某款高价抗生素被当众训斥。后来才知，那药的代理权，恰恰握在集发药业手中。
“她昨天下午就到了江淮市。”郑志谦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空气里浮动的尘埃，“我托人问过，她没住市卫健委安排的酒店，而是去了集发药业在市区的‘康健会所’。”
林凡没说话，只是将那份行程表翻到背面——空白处被人用铅笔潦草写了两行字：“李教授对院感数据敏感”“建议提前校验ICU、血透室2023年全部消毒记录”。
字迹陌生，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熟稔。
他抬眼看向郑志谦。后者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喉结上下一滚：“是我写的。凌晨四点，我从纪检委出来，顺路回办公室熬的。”
林凡心头一热，随即沉下去。这不是示好，是托付。郑志谦把最锋利的刀柄，递到了他手上。
“走，先去ICU。”林凡转身就往电梯口走，“把血透室近三年所有消毒登记本、紫外线强度检测报告、生物监测结果全调出来。再让检验科把去年所有院感送检标本的原始培养皿照片备份三份，一份存医院服务器，一份刻光盘，一份……你亲自交给我。”
郑志谦怔了一下，旋即快步跟上：“你信不过市里的人？”
“不是信不过。”林凡按下电梯键，金属门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是信得过你——所以才敢让你知道，这些资料，今天上午十点之前，必须确保没人动过原始数据。”
电梯门开，两人步入。狭小空间里，郑志谦忽然低声问：“如果……李教授真挑毛病呢？”
“那就让她挑。”林凡目光沉静，“但得挑在阳光底下。告诉她，所有原始记录，我们随时可以调取实时监控录像——包括她看过的每一页纸，翻过的每一本登记册，甚至她喝水时放在桌角的保温杯，摄像头都对着。”
郑志谦瞳孔一缩，随即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不是我想的。”林凡抬手，指了指电梯顶灯旁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圆点，“是秦院长三个月前装的。全县医院唯一一家实现‘全流程数据留痕’的单位。他说，防的不是外人，是某些自己人把手伸得太长。”
电梯抵达三楼，门开。走廊尽头，ICU大门紧闭，玻璃窗内隐约可见医护人员穿梭的身影。林凡却没往里走，而是拐向右侧消防通道。郑志谦愣了一瞬，赶紧追上：“林院，ICU在那边！”
“我知道。”林凡脚步未停，推开防火门，踏上水泥台阶，“但咱们要找的，不在病房里。”
他三级并作两级往上冲，皮鞋敲击台阶的声音在空旷楼道里激起沉闷回响。郑志谦气喘吁吁跟在后面，直到四楼——那里本该是设备间和仓库，此刻却被临时隔出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门牌歪斜地钉着“数据溯源中心（临时）”几个打印字。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打印机余热与旧纸张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显示着不同系统的后台界面。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趴在桌上狂敲键盘，听见动静猛地抬头，黑眼圈浓重得像被人揍过：“林院！郑主任！数据清洗刚做完！”
“王工，进度？”林凡径直走到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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