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有两条路,”郑芝龙转身,“一是集结所有战舰,在海上与和兰人决战,但他们的船快炮利,我们硬碰硬,胜算不足五成。”
“而是固守港口,依托岸防炮台消耗他们。”陈文钊接话道。
郑芝龙摇了摇头,“巴达维亚港阔水深,岸防炮台主要针对海盗和小规模袭扰,对付不了成建制的蒸汽舰队。”
郑芝龙说完,凝眉思考片刻,眼下郑鸿逵带领的舰队在海上巡航,没有遮掩,和兰人稍加刺探便能得知。
他想了想,抬起头说道:“我们要走第三条路。”
郑芝龙走回桌边,看向诸人道:“和兰舰队从满剌加到巴达维亚,走主航道顺风三天可到,但他们要途径龙牙水道,那里暗礁密布,最窄处不到两里,大舰队难以展开。”
陈文钊眼睛一亮,就听郑芝龙继续道:“我要在那里设伏!”
副将李魁奇忙道:“可是侯爷,和兰人的船有明轮,逆风也能航行,暗礁队它们的限制不如对帆船大啊!”
“我知道,”郑芝龙颔首,“所以不是要全歼他们,而是要拖慢他们,消耗他们。”
说罢,他展开一张更为详细的爪哇海海面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十几个红点。
“龙牙水道全长十五里,最险要的是中段,被称为鬼门关,那里暗礁如犬牙交错,退潮时连吃水浅的福船都可能触礁。”
郑芝龙的指尖点在鬼门关的位置,“我要在这里布下三道防线。”
李魁奇凑近细看,陈文钊和周继宗虽不懂兵事,但也都凑了上去。
“第一道,由三十艘火攻船组成,”郑芝龙说,“这些船不要大,要快,每艘配四名死士,等和兰舰队进入水道前半段,火攻船顺流而下,不求击沉敌舰,只求制造混乱,逼他们减速,转向。”
“火攻对蒸汽船有用吗?”李魁奇怀疑。
“蒸汽船也是木船,甲板、帆索、烟囱外的木结构,都能烧,”郑芝龙说,“而且浓烟会遮蔽视线,干扰观测手的判断。”
他指向第二道防线,“和兰人闯过火攻船后,会进入水道最窄处,这里,我要用二十艘老式福船装满礁石,沉在航道上。”
“沉船阻路?”
“不是完全堵死,而是把航道从两里宽压缩到半里,”郑芝龙解释,“蒸汽舰的明轮需要宽阔水域才能灵活转向,半里宽的航道,九艘战舰就得排成长蛇阵,到那时...”
他看向李魁奇,李魁奇眼睛一亮,接口道:“到那时,埋伏在两侧岛礁后的主力舰队就可以集中火力,攻击领头的几艘敌舰?”
“不错,”郑芝龙点头,“我们船多,他们有十四艘,我们三四十艘可战之舰,在水道狭窄处,数量优势就能发挥出来,就算一艘换一艘,我们也换得起。”
李魁奇却是想到另一个问题,“可是侯爷,如果和兰人不走龙牙水道呢?爪哇海还有别的航道啊。”
郑芝龙笑了,那笑容里有猎人般的狡黠。
“所以我在另外两处水道也做了布置,”郑芝龙看向海图,“每处放了八艘哨船,日夜监视,一旦发现和兰舰队,立刻禀报。”
“三处都守?我们兵力够吗?”
“不是守,是预警,”郑芝龙说,“只要提前知道他们走哪条路,我们就能调整伏击位置,爪哇岛海域星罗棋布,处处可藏兵,这是我们的主场。”
他走到窗前,推开百叶窗。
“这场仗,我们不求速胜,只求三样,拖时间、耗补给,挫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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