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缠住明轮的叶片和传动轴,在高速旋转中被绞紧、拉扯。
一艘和兰舰的左侧明轮突然卡死,叶片扭曲变形,另一艘的传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有效!”副将兴奋大喊。
但和兰人的反击来得很快。
那些受损的和兰舰没有后退,反而加速前冲,同时,两侧火炮对准了明国舰船。
“轰轰轰—”
和兰舰炮开始还击。
他们的火炮经过改良,射速极快,几乎不用清理炮膛就能再次装填,实心弹如雨点般砸向明军战舰。
郑鸿逵所在的战舰剧烈震动,左舷中弹,木屑飞溅,一发炮弹击穿护板,在甲板上弹跳,撞碎了一门副炮的炮架,三名炮手当场死亡。
“不要停,开花弹,放!”郑鸿逵扶着桅杆下令。
明军火炮再次轰鸣。
开花弹在和兰舰队上空和周围爆炸,弹片如雨。
这不是针对船的,而是针对船上的人。
一艘和兰舰的舰桥直接被开花弹命中,指挥官和舵手倒在血泊中,战舰失控撞向礁石。
战况激烈,双方并无半点停歇交战半日。
午时三刻,龙牙水道的海水已经被染成暗红。
郑鸿逵的左臂被流弹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随军医官用烧红的烙铁烫合了皮肉,此刻正用麻布紧紧捆扎。
烙铁灼肉的焦臭味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在爪哇海域上空弥漫。
“还剩多少炮能用?”郑鸿逵问道。
副将半脸都是血,不是他的,是旁边炮位被开花弹击中时溅上的。
“左舷二十门炮,炸了八门,卡膛三门,能用的...九门,右舷稍好,还有十四门,火药只剩下三成了。”
主舰上的前桅已经折断,倒在甲板上压死了七名水手。
主帆千疮百孔,勉强还能兜风。
最致命的是水线处的三个破洞,虽然用棉被、木板紧急堵住,但海水仍在渗入,底舱的抽水手已经累倒三批。
放眼整个战场,景象更加惨烈。
十二艘出战的大明战舰,此刻还漂在水面上的只有七艘,且全部带伤。
两艘试图接舷时被和兰人的蒸汽连发铳扫平了甲板,整船官兵几乎死绝,此刻正缓缓下沉。
三艘老式福船在火攻中冲得太近,被和兰打成了筛子,已不见踪影。
大明损失惨重,但和兰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九艘蒸汽舰,两艘沉没,一艘搁浅在礁石上燃着熊熊大火,浓烟滚滚。
五艘武装商船全军覆没,要么沉没,要么成了漂浮的火堆。
剩下的六艘蒸汽舰个个带伤,明轮大多受损,航速大减。
但最让郑鸿逵心悸的,是那些和兰战舰甲板上的新式火器。
是利用蒸汽之力、威风赫赫、给他们造成巨大死伤的新式火器。
“李魁奇那边如何?”郑鸿逵问道。
传令兵喘着气道:“李副将的八艘快船还剩三艘,他烧了两艘和兰商船,但和兰人的那种火器太厉害,跳帮的兄弟死伤大半,李副将肩膀中了一弹。”
郑鸿逵望着水道出口方向。
和兰旗舰左侧明轮虽然完全损毁,靠右侧明轮勉强维持着诡异的斜向航行,但它甲板上的那种连发武器最多、最密集。
和兰总督显然把最精锐的装备和人员都集中在了旗舰上。
“将军,和兰人在重新编队。”瞭望手突然喊道。
郑鸿逵举起千里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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